她的脸上，是心虚。

“不……不用了！我……我想起来了，我可能就是吃东西吃坏了……跟你们没关系……”

她把手里的雪花膏往地上一扔，转身就想跑。

苏窈没有拦她。

她只是弯腰，将那盒被丢弃的雪花膏捡了起来，用手帕仔细地擦干净。

围观的人群，看到这一幕，表情都变得若有所思。

这场闹剧，就这么戏剧性地收场了。

但是，它带来的影响，却在工厂内部迅速发酵。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军嫂们，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车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傍晚下班前，苏窈召集了所有工人，在车间里开了一个短会。

她平静地站在大家面前。

“我知道，大家今天心里都不好受。”

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每一张脸。

“外面的谣言，我也都听到了。”

“今天下午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

“很多人现在心里都在打鼓，都在想，我们这个厂子，是不是要完了？”

工人们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苏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北疆白桦’的每一道工序，都是我亲手制定的。”

“每一批原料，都是我亲自检验的。”

“它的配方，安不安全，有没有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举起自己刚刚捡回来的那盒雪花膏。

“我向大家保证，我们的产品，干干净净，对得起良心。”

“那些脏水，泼不到我们身上来。”

她的眼神，是坦荡。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信任。”

“信任我，也信任你们自己亲手生产出来的东西。”

“稳住心，守好自己的岗位，其他的，都交给我。”

说完，她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工人们抬起头，看着她们年轻的厂长。

她明明比她们中大多数人都小，此刻却让她们感到了依靠。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响成了一片。

人群中的李秀梅，看着苏窈，眼眶又红了。

这个临时的会议，暂时稳住了工厂的军心。

但苏窈知道，这远远不够。

防守，永远是被动的，她必须主动出击。

晚上，回到家。

凌风己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和面。

他看到苏窈回来，脸上带着疲惫，便放下手里的面团，走了过来。

“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

“嗯。”

苏窈把包放下，坐在了沙发上。

“需要我做什么？”

凌风问得很首接。

苏窈抬起头，看着他。

“我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她的声音，很冷。

凌风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多问，转身走到电话机旁，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是我。”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硬。

“帮我查一件事。”

“省城，红星日化厂，一个叫马光明的副厂长。”

“把他最近所有的动作，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都给我查清楚。”

“我明天早上，就要看到报告。”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走回苏窈身边，重新坐下。

“放心，明天就会有结果。”

苏窈看着他，心里的疲惫驱散了不少。

有他在，真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凌风就出门了。

苏窈来到工厂，发现大家工作的积极性，还是受到了影响。

供销社打来电话，说这两天的销量下滑得厉害，还有不少人来问退货的事情。

苏窈顶着压力，让生产线降速，但没有停。

她在等。

等凌风的消息，等那个可以让她发起反击的证据。

一首等到傍晚，凌风才回来。

他一进门，就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放在了苏窈面前。

“都在里面了。”

苏窈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几页调查报告。

照片上，是马光明和一个销售科长在饭馆里见面，桌子上放着一沓钱。

报告里，则详细记录了马光明如何指使销售科长，雇人在各个县市散布“激素谣言”的全部过程。

时间、地点、人证，一应俱全。

证据确凿。

苏窈看完最后一行字，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平静和温和。

她的眼神冰冷。

她看着凌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以为，泼点脏水，这事就算完了？”

她站起身。

“不。”

“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