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手术刀己经挑开吴专家浸满血的唐装,露出肋间三寸长的缝合疤痕——这老家伙居然把微型发报机缝在了皮下。
“打开酸瓶。”陈墨突然用镊子夹起吴专家后槽牙里的汞合金填充物,那东西正在她掌心奇怪地蠕动着。
我拧开还剩三分之一的硝化甘油显影剂,液体刚碰到金属表面就腾起靛蓝色烟雾,在空中凝成一个罗马数字Ⅻ的符号。
天眼系统的蓝光突然自动激活,视网膜上炸开吴专家三天前的记忆残片: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正往永乐青花壶里塞微型胶卷,壶底“郑氏典藏”的火漆印在摇晃的烛光里忽明忽暗。
画面突然切换到暴雨夜的游轮甲板,顾无赦的银制袖扣擦过郑买家无名指的戒痕,那瞬间的金属反光竟与我胸前子母玉的断痕完全吻合。
“看这个。”陈墨突然用解剖刀划开吴专家的鳄鱼皮带,夹层里掉出半张烧焦的船票。
2019年12月25日的日期被碳化的边缘啃去半边,但泰坦号邮轮的舷窗编号清晰可见——那正是三年前父亲追查的走私船。
我后颈突然窜过电击般的刺痛,天眼系统第三次自主启动。
吴专家瞳孔残留的视觉信号正在重组:郑买家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正抚摸汝窑天青釉瓶,瓶身倒影里赫然映着顾家祖宅的兽首门环。
当他的金丝眼镜撞上瓶口时,镜片反光里闪过父亲殉职前最后通话的录音带编号。
“这老狐狸的脑神经还在放电。”陈墨突然用冷冻喷剂封住吴专家太阳穴,她耳后的蜈蚣疤突然剧烈抽搐,“用你在警校学的神经突触截取法,快!”
我扯下胸前子母玉按在他喉结上,断口处的磁极突然吸附住皮下发报机的铜线圈。
天眼系统的警报声变成父亲常哼的《血与火》缉私队战歌,视网膜上浮现出郑买家私人飞机的航线图——明天清晨六点,凤凰机场VIP通道。
窗外突然炸响闷雷,陈墨的手术刀突然指向保温箱。
那些悬浮的瓷片不知何时拼成了倒计时:11小时37分。
她染血的白大褂擦过满地铜绿,从青铜冰鉴里捞起半凝固的硝化甘油:“这显影剂遇体温会变成追踪剂,但有效期只有——”
我抓起吴专家的翡翠扳指按进酸液,腾起的紫雾里浮现出父亲二十年前的手写日记残页。
当“郑氏典藏”西个字映入视线时,陈墨突然用明代束腰刀鞘劈开防弹玻璃,暴雨裹着苏夜画廊的夜灯灌进来,霓虹灯牌上的罗马数字正在暴雨中扭曲成机场塔台的光标。
手机突然在宣德炉里震动,匿名号码发来的加密信息正在天眼系统里自动解码。
当“海关特殊通道关闭倒计时”的红字布满视网膜时,陈墨己经用手术钳夹起两枚带血的永历通宝。
“你左我右。”她扔过来的半瓶王水在黄花梨桌面上蚀出北斗七星的凹痕,“郑买家书房藏着顾家灭门案的原始地契,但防盗系统用的是——”
我接住她抛来的断玉,子母玉的共鸣突然刺穿耳膜。
保温箱里那枚警徽的投影正与暴雨中的霓虹重叠,在积水中映出父亲殉职前最后定位的经纬度坐标,而那串数字此刻正与凤凰机场的跑道编号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