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踹开第七分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陈墨正用解剖刀削苹果。
刀刃擦过她缠着绷带的虎口,削下来的果皮恰好拼成冯警员临死前比划的猫耳形状。
“钱队长在温室浇花。”她头也不抬地戳穿我偷藏冷冻鱿鱼须的小动作,“省着点用你的天眼,今天凌晨你扫描那箱走私奶粉时差点撞碎证物室的防弹玻璃。”
巴西木的腐殖土味扑面而来。
钱队长握着喷壶的手抖得厉害,水珠在苏夜送我的那枚子弹壳上撞得粉碎。
这位鬓角发白的老刑警突然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狰狞的弹孔伤疤——三年前顾氏集团送给他的退休礼物。
“陈明辉警号9527。”他喉咙里滚出个带着铁锈味的名字,“上周他往鉴证科寄了盒发霉的龙井,茶叶渣在紫外线下显影出十九个不同坐标。”
我捏碎掌心的鱿鱼须,天眼系统在视网膜投射出全息地图。
那些看似杂乱的红点正在城郊拼出半幅血色蜘蛛图案——和昨夜机械蜘蛛复眼里的顾氏集团图腾完全吻合。
陈墨突然把苹果核砸向温室顶棚。
三十米高空传来金属碰撞声,五只机械蜘蛛顺着垂落的蛛丝坠入花丛。
它们背上的注射器正在渗出熟悉的紫色毒液,针头对准钱队长后颈的旧伤。
“接着!”我甩出冷冻鱿鱼须缠住喷壶,陈墨扬手将解剖刀钉进供水管道。
液氮混合着消毒水喷涌而出,机械蜘蛛在冰雾中炸成满地齿轮。
某块碎片划过我的耳垂,上面用摩尔斯电码刻着“苏夜”的缩写。
钱队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带血的唾沫星子溅在巴西木叶片上。
那些暗褐色斑点逐渐显影成加密文档——正是冯警员咽气前提到的U盘内容。
陈墨用沾着苹果汁的手指划过叶片,突然抓起花盆砸向陈列架后的暗门。
“老钱你养的真菌不错啊。”她踢开暗门里抽搐的便衣警察,从那家伙牙缝里抠出半片带芯片的假牙,“告诉顾无赦,往氰化物里掺曼陀罗花粉的手法太老套了。”
当我们冲出警局时,暴雨正冲刷着街道上的紫色血渍。
陈墨突然把我拽进巷口的古董店,橱窗里那尊唐代胡人俑的琉璃眼珠突然转动起来。
天眼系统发出刺耳鸣叫,我看到三十米外便利店老板娘正在用唇语重复陈卧底最后的暗号。
“苏小姐的子弹壳还在震吗?”陈墨突然用止血钳夹住我脖颈后的芯片,她手腕上那块古董表正在倒计时,“五分钟后,你猜那些机械蜘蛛会不会顺着这个定位器找到……”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值启动天眼超频模式,便利店老板娘唇边的咖啡渍突然扭曲成三维地图。
某个闪烁的红点正在与陈卧底留下的十九个坐标重叠,最终汇聚成滨江路44号的经纬度——那正是苏夜画廊顶楼私人展厅的位置。
陈墨的解剖刀突然抵住我突突首跳的太阳穴:“林侦探,你确定要相信这个从死人嘴里挖出来的……”她后半句话被子弹壳突然迸发的蜂鸣声切断,展柜里那尊胡人俑的右手食指,正不偏不倚指向暴雨中的江岸。
陈墨的解剖刀在皮肤上压出血线,我后颈的微型定位器突然发出焦糊味。
橱窗外炸响的闷雷声中,胡人俑琉璃眼珠折射出江对岸的霓虹——国际会展中心正在调试梵高星空主题的全息投影。
"死人嘴里挖出的坐标,总比活人嘴里吐的谎干净。"我扯断定位器扔进青花瓷笔洗,滋啦作响的电流在墨汁里拼出半张人脸。
是陈卧底三天前在码头监控里的模样,他耳垂上那道疤比警校毕业时深了两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