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竞拍者的咆哮在仿古船舱结构里激起回音:"拆了通风管道!
他们带着永乐剑璏跑不远!"我摸了下裤兜里硌着大腿的青铜钥匙,它烫得像是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
荧光黏液己经浸透了内衬,在黑色牛仔裤上晕出蛛网状的青斑。
陈墨突然拽住我往明代海棠瓷展柜上撞。
我后腰撞到宣德青花盘的瞬间,她手里的手术刀己经挑开鎏金铰链。
两米高的防弹玻璃轰然倒塌,上百片永乐甜白瓷碎片像霰弹般喷向追兵。
我听见至少三个人的防毒面具被击穿的碎裂声。
"你他妈疯了?"我护着她滚进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的展台底部,鼻腔里全是氯胺酮混合着血腥味的辛辣气息,"这柜子值三千万!"
她贴着我的耳垂冷笑,解剖镜里映出我们身后正在渗水的消防管道:"顾无赦去年在苏富比拍走的赝品。"镜面突然转向天花板,我这才看清通风口滤网夹着半片带血丝的指甲——和她上周在顾家实验室顺走的样本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集装箱拖车急刹的摩擦声,整层展厅的地板突然开始十五度倾斜。
我后槽牙咬着的微型定位器突然震动,天眼系统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三维逃生路线。
陈墨突然把青铜钥匙按进我掌心,荧光黏液接触皮肤的瞬间,二十年前的航海日志残页突然在裤兜里自燃。
"跳!"我拽着她扑向正在升起的货梯井,明代黄花梨百宝柜在我们头顶炸成木屑。
失重感袭来的刹那,我瞥见董竞拍者举着乾隆御制火枪的身影在栏杆缺口处晃动。
他定制西装的第三颗纽扣突然爆开,卫星定位器的红光像血滴子似的追着我们下坠。
陈墨的手术刀在坠落途中划出银弧,精准切断货梯钢索的应力点。
我们在离地三米处被缓冲气囊弹进地下暗河,腥咸的运河水灌进领口时,我听见青铜钥匙在掌心跳起诡异的脉搏。
"往排污管钻!"我抹掉眼皮上的荧光黏液,视网膜残留着天眼系统最后的扫描图。
三个红点正在我们头顶的通风管道聚集,但更可怕的是钥匙齿槽里渗出的物质开始变异——那根本不是生物标记,而是某种纳米级的机械活性酶。
陈墨突然把冻干血样拍碎在排污管壁上,暗红色晶体遇水瞬间汽化成雾障。
我们踩着齐腰深的污水狂奔时,我听见董竞拍者的怒吼穿透混凝土结构:"把顾家实验室的神经毒剂灌进排水系统!"
青铜钥匙突然在我掌心抽搐,荧光黏液沿着掌纹渗入血管。
天眼系统在彻底关闭前闪过最后一条提示:线粒体匹配度100%,记忆碎片载入中。
父亲当年沾血的警号在眼前晃成重影,而陈墨解剖镜里映出的钥匙齿纹,正逐渐扭曲成苏夜脖颈后的刺青图案。
货轮汽笛的轰鸣从地下河出口传来,我摸到裤兜里烧剩的航海日志灰烬正在重组纤维。
陈墨突然掐住我的手腕,她冻得发青的嘴唇擦过我耳廓:"钥匙在复制你的脑电波频率......"
我们浮出水面的瞬间,拍卖会的安保探照灯突然扫过河岸。
我按着陈墨的头潜回水下,青铜钥匙的震颤频率突然与三百米外的展馆穹顶产生共鸣。
透过污浊的河水,我看见十二尊唐代鎏金佛像的眼眶里,同时亮起猩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