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比宜家说明书还难拼。”我把新旧两张羊皮碎片按在墙面上,陈墨用紫外线笔扫过接缝处,突然滋啦一声爆出一团绿火。
那些原本以为是污渍的霉斑,在冷光下显露出顾家老宅特有的飞檐纹样。
陈墨用镊子尖挑开我黏在图纸上的血痂,“你该庆幸自己不是O型血,这上面的显影剂遇到血红蛋白会……”
“会炸成烟花?”我扯开早被钢珠刮成流苏状的衬衫下摆,胡乱擦了擦图纸,“别卖关子了,老董改装车的引擎声可撑不了……”
话音未落,东南角的承重梁突然发出朽木断裂的呻吟声。
我们同时扑向隐藏通道的入口,陈墨旗袍的后摆被飞溅的齿轮削去半片,露出绑在大腿上的微型光谱仪。
通道比想象中狭窄,腐木味混合着某种工业润滑油的酸气首往喉咙里钻。
陈墨摸出一颗夜明珠——鬼知道她为什么总带着这些老物件——在幽绿的冷光里,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湿滑的砖墙上诡异地拉长。
“十二步青砖接七步木阶。”她突然停住,用紫外线笔扫过右侧凸起的砖块,“当心……”
我抢先半步踩上那块活砖,反手掏出从守卫身上顺来的芝宝打火机。
火苗蹿起的瞬间,三枚淬毒弩箭擦着后颈钉入对面的砖缝,箭尾的雕花和父亲书房暗格里那支一模一样。
“赌赢了。”我甩灭火机,掌心被烫出的水泡蹭在裤缝上,“二十年前顾家灭门案卷宗第七页,机关弩的触发机制……”
“但你漏看了第九页的补充说明。”陈墨突然扯着我的领带往后拽,木阶下方突然弹出布满铁蒺藜的翻板。
夜明珠滚落深渊的刹那,我看见底部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脸,分明是上个月走私案失踪的海关人员。
后背撞在霉变的砖墙上,陈墨的银簪不知何时抵在我的喉结处:“林大神探,下次翻阅卷宗记得别跳过法医标注。”
我们额头相抵,喘着粗气,夜明珠的残光在她的睫毛上凝成霜色。
某种比氰化物更危险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首到通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新发现的地图碎片就卡在翻板边缘。
陈墨用簪子挑起的瞬间,我突然按住她的手腕——碎片背面用隐形墨水画着的警徽轮廓,分明是父亲退休前最后使用的那个版本。
“顾无赦在玩拼图游戏。”我把两张碎片拼成完整的地形图,缺失的东北角恰好是当年父亲带队突袭的仓库坐标,“这些通道根本不是逃生密道……”
“是复仇迷宫。”陈墨突然把光谱仪贴在墙缝处,蓝光扫描出密密麻麻的电子回路,“每个陷阱都对应一桩陈年旧案,你闻到的润滑油里掺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剧烈的震动打断,怀表报时的丧钟声从西面八方涌来。
我们头顶的砖石开始簌簌掉落,地图上突然显现出荧光箭头,指向通道尽头某处被血渍圈出来的区域。
我扯着陈墨冲向逐渐闭合的石门,她旗袍暗袋抖落的磷粉在身后炸成鬼火。
最后一秒挤进门缝时,我的袖扣被夹成金属薄片,上面蚀刻的警员编号在陈墨的光谱仪下泛着嘲弄的冷光。
新空间弥漫着档案室特有的陈旧纸味,但陈列架上摆的全是泡在琥珀里的器官标本。
陈墨突然僵在原地——某个玻璃罐里漂浮的眼球,瞳孔形状与她解剖过的某具尸体完全吻合。
“欢迎回到罪恶陈列馆。”我摸到控制台边沿的刻痕,那是父亲审讯时惯用的摩斯密码节奏,“看来我们得……”
陈墨突然把声波炮调至《霓裳羽衣曲》的频率,次声波震碎了所有标本罐。
淡黄色防腐液漫过鞋面时,我看见浸泡其中的碎纸片开始自动拼接——第三张地图碎片正在成形。
远处传来改装车急刹的摩擦声,月光突然从通风口斜射而入。
陈墨沾着防腐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拼接后的路线赫然是父亲警徽上的鹰隼展翅轨迹。
当我们同时摸向最终标注的红点时,掌心下的电子屏突然开始六十秒倒计时。
“顾无赦的礼物。”我舔掉滑到唇边的防腐液,苦杏仁味刺激着抽搐的胃部,“要么在时限内解开他设的局,要么……”
陈墨突然把发簪插进控制台接口,簪头的翡翠裂开露出微型芯片:“二十年前他没能完成的复仇仪式,今夜要借我们的手重启。”
倒计时数字在地面投出血色投影,通风口灌入的风裹着苏夜常用的那款雪松香水味。
我攥紧三张地图碎片,突然意识到所有陷阱的破解方式,都完美复刻了父亲侦破过的经典案件——这场猫鼠游戏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把我们推向某个早有预谋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