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胖子的金牙在战术手电的照射下,晃得我太阳穴突突首跳。
五道激光红点像五根钢钉,把我钉在了冰凉的防空洞地面上。
陈墨的解剖刀还卡在通风管滤网里,刀柄上凝结的冰碴正顺着她发白的指节往下掉。
“十五秒后磁条完全溶解。”天眼系统的机械音在我的颅骨里震颤。
我盯着魏中介跌落的怀表——那枚顾氏家徽的纹路正在像活体血管般蠕动消融。
“林默!”陈墨突然用解剖刀敲击通风管道,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回音。
她染成酒红色的发尾扫过我的鼻尖,我闻到她袖口残留的异丙酚味道——那是她每次解剖前必用的镇定喷雾。
三米开外堆着七个裹满冰霜的青铜鼎,鼎身上拍卖会的荧光标签正在闪烁。
董胖子手下那个纹着过肩龙的打手,正用皮鞋尖无意识地蹭着其中一只鼎足。
“老规矩?”我冲陈墨比划军用手语,她睫毛上凝着冰晶,轻轻颤动了两下——这是我们当年在警队培养皿爆炸案里发明的暗号。
她突然抽出第二把柳叶刀,刀锋在EMP残留的静电中炸出蓝紫色电弧。
我猛地撞向最近的青铜鼎,鼎身撞击冰墙的闷响让所有人的瞳孔都收缩了。
“这尊西周饕餮纹方鼎起拍价三千万!”我故意用拍卖师的腔调嘶吼着,手指死死地抠进鼎腹的冰层,“不知道能扛住几发点44马格南?”
纹身男条件反射般地扑过来时,陈墨甩出的超声波发射器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膝盖。
我趁机掀翻了第二个青铜鼎,鼎内冻结的液态氮罐轰然炸开,乳白色气浪裹挟着冰碴吞没了整个空间。
“闭眼!”陈墨的声音在气浪中破碎成尖锐的哨音。
我摸到她甩来的防毒面具时,指尖触到了面具边缘新刻的十字划痕——这是我们约定好的“剧毒警告”。
面具扣上脸的瞬间,我听见她拧开某个玻璃安瓿的脆响。
淡绿色烟雾从她脚下漫延开来,接触到冷冻胚胎箱的瞬间迸发出萤火虫般的幽光。
三个持枪者突然扔掉武器,疯狂地抓挠喉咙,他们脖子上浮现出蛛网状紫斑——是陈墨特制的蓖麻毒素气溶胶。
“还剩七秒!”天眼系统的警告让我的颧骨阵阵发麻。
我扑向怀表的动作带翻了第三个青铜鼎,鼎身砸在董胖子脚边时,他雪茄上的火星溅到了加密箱的指纹锁。
就是现在!
陈墨的解剖刀擦着我的耳廓飞过,精准地切断了悬在顶部的应急照明线。
黑暗降临的刹那,我接住了下坠的怀表,磁条残留的灼热感几乎要烫穿我的掌心。
天眼系统强行读取的瞬间,我视网膜上炸开1999年7月16日的医院产房画面——苏夜带着胎记的左脚踝和顾无赦的铂金怀表链同时出现。
“这边!”陈墨拽着我撞进通风管道,身后传来董胖子气急败坏的吼叫:“给老子打!打穿冷冻箱也要弄死他们!”
子弹擦着脚后跟钻进铁皮管道的声响中,我摸到了陈墨提前布置的牵引绳。
当我们顺着绳索滑向下水道岔口时,头顶突然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那些重组到一半的金属人脸正伸出液态手臂,顾无赦特有的下颚线在污水反光中泛着汞银色。
“磁条最后读取到的位置在码头区。”陈墨突然用手术刀挑开我防弹背心的暗袋,沾着冰碴的U盘插进我掌纹识别器,“魏中介的虹膜动态密码每隔120秒重置,我们还有……”
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碾碎。
我们摔进污水渠的瞬间,看到防空洞方向腾起橙红色火球——董胖子的人果然打爆了液氮罐。
漂满冰渣的水流中,我攥紧己经彻底消融的怀表磁条,天眼系统残留的影像还在神经末梢跳动:二十年前的产房记录显示,苏夜出生时还有一对双胞胎兄长。
此刻顺着污水飘来的,除了燃烧的拍卖会邀请函碎片,还有半张印着徐医生私人诊所地址的冷链物流单——那上面的到货时间,正好是今晚子夜。
污水裹着冰碴灌进作战靴的滋味像有千万根钢针在扎脚趾缝,陈墨的酒红色发梢在漂满油污的水面晕开成血丝状。
我抹了把战术目镜上的冰晶,那张冷链物流单在指间簌簌作响——徐医生的诊所地址是码头区三号码头旁那栋贴着“危房”告示的灰楼,上个月缉毒队端掉的暗网实验室就在隔壁。
“创可贴。”陈墨突然用解剖刀挑开我后颈的作战服,刀刃的凉意激得我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