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要把指甲和古董混在一起运输。”我把发烫的青铜心脏按在冷库铁门上,陈墨的解剖刀精准地刮下心脏表面正在生长的铜锈。
那些锈迹在天眼解析下显露出经纬度坐标,定位点赫然是上个月发生器官失踪案的私立医院停尸房。
当我们撬开医院地下室的老式太平间冰柜时,腐臭味里混着檀木香。
第七层抽屉的夹板下,二十七个贴着拍卖标签的宋代建盏整整齐齐码放着,每个茶盏的曜变斑纹里都嵌着片带血的人体组织。
“肾脏切片。”陈墨的镊子夹起半片蓝宝石般的组织,她的北斗七星纹身突然开始顺时针旋转,“这些细胞经历过低温速冻再解冻……是走私集团运输活体器官的常用手段。”
我摸到冰柜背面某处凸起,父亲常用的莫尔斯电码敲击节奏突然在指尖震颤。
当暗格弹开的瞬间,整面墙的冷藏柜突然同时发出电子锁解除的咔嗒声——十七具尸体齐刷刷坐起来,他们被掏空的胸腔里塞满包裹在保鲜膜里的青铜器碎片。
“跑!”我拽着陈墨扑向通风管道时,身后传来尸体关节爆裂的脆响。
那些本该冷冻的残肢诡异地恢复弹性,腐烂的手指抓住陈墨的旗袍下摆。
她反手甩出解剖刀钉住尸体的眉心,刀柄上突然亮起的紫外线标记竟与秦救援者上次留给我们的暗号完全吻合。
我们在下水道狂奔时,陈墨颈后的芯片突然投射出全息地图。
七个闪烁的红点正在形成包围圈,每个都对应着我们最近调查过的古董拍卖行。
当狼狗的吠叫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时,我摸到排污管壁上新鲜的十字星刻痕——这次是用我父亲的配枪型号留下的弹孔。
“顾无赦在给我们指路。”我扯开锈蚀的井盖,陈墨突然把我推向左侧岔道。
她旗袍上的盘扣崩开两颗,露出锁骨下方正在渗血的北斗七星纹身:“右边管道里全是反步兵雷的绊线,这老东西把当年对付你爸的陷阱翻新了。”
我们蜷缩在污水处理池的观测台时,陈墨从发髻里抽出一根银针。
当她将针尖刺入北斗七星的天枢星位置,纹身投射的全息地图突然开始逆向解析——所有古董拍卖行的平面图正在重组,最终拼凑出顾无赦私人博物馆的三维结构透视图。
“看这个通风系统的走向。”我按住她颤抖的手,天眼扫描下某个不断变换颜色的管道节点正在规律性闪烁,“每小时十三分时,这里的红外警报会有0.7秒的识别盲区……”
陈墨突然咬破食指,把血抹在正在褪色的北斗七星纹身上。
当蓝色荧光重新亮起时,我们头顶突然传来重型机械运转的轰鸣。
二十七个建盏里的组织样本在此时同时开始腐败,腥臭味中混入了顾无赦惯用的龙涎香。
“他在加速器官腐坏。”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些样本一旦彻底液化,附着在上面的青铜器DNA验证码就会……”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提示音打断,我那个早该没电的加密手机自动亮起,屏幕上的倒计时正在归零。
当数字跳到00:00:00时,陈墨颈后的芯片突然发出深海鱼群般的嗡鸣。
她后腰处的北斗七星纹身开始渗出冰晶,那些结晶在潮湿空气里拼凑出某个我们从未见过的联络密文——像是用极细的银丝编织成的暗语,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玻璃上爬行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