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天花板簌簌掉落的碎石,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混杂着机油与金属灼烧后的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陈墨的手在我掌心里沁着冷汗,她额角的血混着烟灰,在脸上洇出条深褐的痕迹——那是刚才被气浪掀翻时撞在桌角的伤。
“老陈,还记得三个月前咱们在码头仓库拆的那台自毁装置吗?”我扯着她往墙角缩,白夜的机械爪己经刮到了我裤脚,金属摩擦布料的刺啦声让后槽牙发酸。耳边传来他关节转动时齿轮咬合的咔哒声,仿佛某种精密仪器正在倒计时死亡。
通风管道里的浓烟越来越呛,我眯着眼睛,余光瞥见墙缝里渗出的幽蓝光越来越亮,像某种活物在呼吸。那种光线带着诡异的温度,既不炽热也不冰冷,却让人皮肤隐隐发麻,仿佛有电流贴着表皮游走。
陈墨咳了两声,突然攥紧我的手腕:“你是说……热感应触发式?这种地下实验室的自毁程序,冷却系统和引爆装置共用电路!”她睫毛上沾着灰,眼睛却亮起来——法医办公室里她盯着显微镜时也是这副模样,再复杂的毒理链都能被她抽丝剥茧。
我摸了摸后腰——那把从白夜手里抢来的战术刀还在。刚才在走廊交火时,这东西捅穿了他三条机械韧带,现在刀身还凝着暗褐色的机油,闻起来有一股铁锈与润滑脂混合的味道。我把刀柄擦了擦,递给陈墨:“对,只要切断冷却泵的主电路,自毁程序会因为温度监测异常暂停三十秒。”我指着通风管道那个银色盒子,“看到没?上面有个蓝色指示灯的,那是冷却系统总闸。”
白夜的机械义眼红光骤然暴涨,他拖着扭曲的右腿扑过来,金属鳞片擦过地面迸出火星。我抄起脚边半块钢筋迎上去,撞在他胸口的瞬间,震得虎口发麻——那根本不是血肉,是某种密度极高的合金,之前捅穿的韧带位置正渗出幽蓝的液体,和墙缝里的光一个颜色。那液体滴落在地上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腐蚀水泥的声音。
“林默!”陈墨的尖叫混着钢筋断裂的脆响。我被撞得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实验台上,玻璃器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尖锐的碎片扎进手肘,一阵刺痛让我眼前发黑。
白夜的机械爪掐住我脖子,力量大得让我眼前发黑,他机械胸腔里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顾先生说过,要留你全尸。”
全尸?
我盯着他义眼里跳动的红光,突然想起半小时前在服务器室看到的日志——基因改造人实验体B-17,神经传导依赖生物电信号。我右手悄悄摸到口袋里的系统芯片,刚才发烫的地方现在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和白夜身上渗出的幽蓝液体产生共振。
“老陈!用刀扎他后颈!”我拼尽全力吼出声,同时把芯片按在白夜手腕的接口处。系统启动时的蓝光瞬间包裹住我们,芯片里残余的能量像活过来的蛇,顺着机械关节往他体内钻。
白夜的机械爪松了一瞬,我趁机翻了个滚,撞开他的膝盖——那是之前被钢筋砸弯的地方,金属扭曲处还卡着半片我的衣角。陈墨像道影子扑上来,战术刀精准捅进白夜后颈的接口。
幽蓝液体猛地喷出来,他的机械义眼闪过雪花点,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墙上。我趁机爬起来,拽着陈墨往通风管道冲。
浓烟里的蓝色指示灯在闪烁,我踩上实验台,指甲抠进金属盖板的缝隙——这鬼地方的螺丝和三个月前码头那台自毁装置型号一模一样,顾无赦这老东西,连犯罪都爱用同一款零件。
“找到了!”我扯开盖板,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六根电线,红的是引爆,蓝的是冷却。陈墨从口袋里摸出根银质发簪——她总说这是奶奶传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工具。“剪蓝线。”她咬着牙把发簪插进电线中间,电流窜过金属的噼啪声里,整间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哑巴了。
天花板不再掉碎石,自毁的热浪也弱了下去。白夜瘫在墙角,机械义眼彻底熄灭,后颈的接口还在往外淌幽蓝液体,滴在地上滋滋腐蚀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