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血清。”我摸到箱体侧面凸起的菱形卡槽,战术目镜自动放大三十二倍——卡槽边缘残留的樱桃色唇釉,和三天前苏夜留在威士忌杯沿的痕迹严丝合缝。
天眼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投射出全息键盘,那些跳动的代码竟拼成她惯用的摩尔斯电码节奏。
陈墨突然扯开我的战术背心,解剖刀尖挑起内袋里的翡翠吊坠。
当吊坠接触卡槽的瞬间,冰层裂开的细响让我想起苏夜咬碎薄荷糖的声音。
箱盖弹开的刹那,十二支淡蓝色试剂管正在防震海绵里泛着冷光,管壁上用荧光涂料画着的,赫然是顾氏集团二十年前的旧版商标。
“操!”郑检察官突然撞开我。
他后腰撞上控制台的声音让我牙根发酸,三枚钨钉擦着他翻飞的领带钉进我们刚才站的位置。
天花板通风口正在渗出沥青状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面立即腾起刺鼻的青烟。
陈墨的毒理喷雾罐砸在金属地面发出空响。
她反手抽出备用手术刀割开我袖口,布料撕裂声里藏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我小臂上被冷冻液灼伤的伤口正在渗出诡异的蓝紫色。
她沾血的手指突然按在我战术目镜边缘,放大二十五倍后的皮肤纹理里,密密麻麻的微型电路正在血液里游动。
“不是纳米机器人。”我扯出苏夜留下的神经麻痹剂扎进静脉,玻璃管壁映出自己抽搐的嘴角,“是顾无赦养的那些食腐水蛭的虫卵,这老王八蛋……”
整座地下实验室突然发出类似脊椎错位的闷响。
我挂在腰间的物证箱突然开始高频震动,那些蓝色试剂在管壁撞出细密的裂纹。
陈墨的解剖刀还插在箱盖接缝处,刀刃上映出我们身后正在龟裂的合金墙——裂纹走向居然和物证箱上的一模一样。
郑检察官突然拽着我们扑向左侧承重柱。
他脖颈处爆起的青筋让我想起结案报告里那些被钢丝勒死的被害人。
三十米外的主控台轰然坍塌,翻涌的烟尘里亮起六盏猩红的警示灯,排列方式像极了顾无赦书房里那幅《地狱变相图》的鬼眼。
“是共振频率。”陈墨的医用镊子正夹着我伤口里的虫卵,镊尖却在模仿天眼系统的解码频率颤抖,“这些墙体的金属分子结构被重新排列过,顾无赦他……”
她的声音突然被某种低频震动碾碎。
我战士靴底传来诡异的酥麻感,像有无数只蚂蚁顺着腿骨往上爬。
物证箱突然自动弹开第二层暗格,躺在黑丝绒衬布上的,竟是苏夜那柄断成两截的蝴蝶刀——刀柄处新刻的字母C,分明是顾无赦英文名的首字母。
整条通道突然如同被攥住的蛇般剧烈扭动起来。
郑检察官的十字弩脱手砸在正在塌陷的地面,弩身裂开的纹路竟拼成苏夜留给我的最后那个摩斯电码。
陈墨的解剖刀突然插进我腰带扣,借着反作用力把我甩向通风管道的瞬间,我听见承重墙崩裂的巨响混着她嘶哑的喊叫:“林默!那些试剂瓶的排列是立体坐标!”
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管道拐角,战术目镜片蛛网状的裂纹里,最后映入视野的是整面合金墙如融化的巧克力般塌陷。
陈墨的白大褂衣角被气浪掀起,像极了苏夜那晚从画廊二楼跃下时的裙摆。
物证箱从我指缝滑脱的刹那,十二支试剂管突然在震荡中拼成旋转的DNA链状结构,管壁的荧光涂料正渗出鲜血般的液体。
通风管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异响,那声音让我想起顾无赦把玩核桃时的节奏。
当第一块混凝土砸中左肩时,我摸到了苏夜藏在物证箱夹层里的老式胶卷——上面还沾着她常用的苦橙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