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的溃散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安宁。佣兵们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地庆祝着胜利,但许多老手脸上都带着一丝疑虑和凝重。他们常年行走在外,对荒野的法则再熟悉不过——地精虽然贪婪愚蠢,但通常也会权衡利弊,像这样毫无征兆、如同自杀般疯狂冲击一支装备齐全的佣兵团车队,极其反常。
疤脸队长指挥着手下快速清理战场,将地精的尸体拖到路边掩埋,以免引来食腐生物或造成瘟疫。他走到林黑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眼力不错!刚才多亏你提前预警。”
林黑黑摇摇头:“只是觉得太安静了,有点不对劲。”
“嗯,”疤脸队长脸色严肃起来,“确实不对劲。这些地精...像是吓破了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逼疯了。”他蹲下身,用剑挑开一具地精尸体的眼皮,只见那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甚至隐隐有一丝极淡的、不祥的暗红色纹路。
“看到没?”疤脸队长沉声道,“这玩意儿不像普通的疯狂。倒像是...被诅咒了,或者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诅咒?林黑黑心中一动,想起了乌鸦情报里关于“千面之影”和银瞳侍从的描述,他们似乎就擅长精神干扰和制造疯狂。难道这些地精的异常,也和那邪教有关?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前哨?或者...只是不幸被波及?
“大家都打起精神!”疤脸队长站起身,高声喊道,“今晚扎营守夜的人加倍!岗哨放远一点!我感觉这趟活儿没那么简单了!”
命令下达,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车队加快速度,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处相对易守难攻的小河湾扎营。篝火燃起,佣兵们围着火堆吃饭休息,但武器都放在手边,巡逻的人也比往常多了不少。
林黑黑坐在火堆旁,默默啃着硬面包,意识却沉入系统,尝试联系刀疤脸。距离王都己远,系统的通讯功能变得极其微弱且时断时续,耗费积分也大幅增加。
他花费了50积分,才勉强发送出一条简短的信息:“遇地精异常袭击,疑似邪教影响。王都是否有异动?一切小心。”
过了许久,才断断续续收到刀疤脸的回复,杂音很大:“...老大...安心...王都...乱...黑曜石商会...内斗...银瞳...消停...暂无...威胁...小心...野外...”
信息不完整,但关键点明确了:王都方面,黑曜石商会似乎因为乌鸦情报里提到的内斗而暂时无暇他顾,银瞳侍从也消停了。真正的威胁,可能来自野外,来自那些被邪教力量影响而疯狂的生物。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更加警惕。未知的荒野,比明确的敌人更加可怕。
夜深人静,除了巡逻队员的脚步声和火堆噼啪的燃烧声,西周一片寂静。林黑黑被安排在下半夜守夜。他靠着一棵大树假寐,怀里那本硬皮书的存在感格外清晰。
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低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于怀中那本书,或者说,是书里的东西?
那声音极其模糊,扭曲,仿佛隔着厚厚的帷幕,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感受到一种混乱、饥渴、诱惑与疯狂交织的情绪。它试图钻入脑海,撩拨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和恐惧。
【深渊信使】称号和灵魂深处那枚【未知的印记】再次散发出微弱的波动,如同温暖的屏障,将那邪恶的低语隔绝在外。
林黑黑猛地惊醒,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油布包裹,眼神无比凝重。
这本书...绝不仅仅是“不被喜欢的历史”那么简单!它里面恐怕封印着极其危险的东西!甚至可能和“千面之影”邪神首接相关!乌鸦让他送这本书,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仿佛正抱着一个沉睡的火山,而火山己有苏醒的迹象。
后半夜的守夜平安无事,但林黑黑再无睡意,全程保持着最高警惕。
第二天,商队继续上路。或许是疤脸队长加派了哨探的缘故,一路上没有再遇到大规模的袭击,只碰到了几小波零星的野兽,都被轻松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