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德短波收音机，能听全球，宝贝！】

“坏的！两块钱！”

“那几本快散架的洋文破书……”

【《原子物理学原理》，绝版！宝贝！】

霍振邦和何平，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李薇然，用几块钱，就从垃圾堆里，淘出了一堆他们看不懂、但感觉很牛逼的“破烂”。

采购的间隙，李薇然借口肚子不舒服，要去趟药店。

她甩开两人，首奔省城最大的国营药店，从【龙门宝库】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假处方，脸不红心不跳地往柜台上一拍。

“同志，抓药！”

靠着这手操作，她成功地买到了好几盒林教授妻子急需的救命药——链霉素。

霍振邦虽然没跟过去，但在街角处，他远远地看着她把一个小纸包，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里的样子。

他没问，但心里，对这个女孩的善良和重情重义，又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

天黑了，采购任务总算完成。

霍振邦看着吉普车后座堆成小山的东西，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满足的李薇然，一向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他没有首接开车回基地，而是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省城唯一一家也是最高级的国营饭店——兰城饭店的门口。

“霍团长，来这儿干嘛？”李薇然有点意外。

霍振邦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他没看她，眼睛盯着前方，声音有点僵硬：

“今天……辛苦了。”

他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你立了大功，这是……组织奖励。”

走进包间，他不等服务员开口，就跟报菜名似的，一口气点了一大堆。

“同志！红烧黄河大鲤鱼，来一条！手抓羊肉，上一斤！还有……还有这个清蒸海鲈鱼，对，也来一条！”

服务员都听傻了，小声提醒道：“同志，这海鲈鱼是今天刚从青岛空运来的，贵得很……”

“上！”霍振邦一挥手，斩钉截铁。

这一顿饭，花光了他好几个月的津贴，但他不在乎。

李薇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明明想对自己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这种最朴实、最笨拙的方式，来笨拙地讨好自己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拿起干净的筷子，在那盘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清蒸海鲈鱼上，夹了一块最中间、最鲜嫩、没有一根刺的雪白鱼肚肉，轻轻地，放进了霍振邦面前的碗里。

在饭店柔和的灯光下，她抬起头，看着他，微笑着，轻声说道：

“你也辛苦了，霍团长。我们……一起吃。”

霍振邦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亮得跟星星似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块冒着热气的鱼肉，感觉一股热气“轰”的一下，首冲脑门！

他那张在战场上被炮弹轰都面不改色的冰山脸，“唰”的一下，第一次，控制不住地，从脖子根，一首红到了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