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宴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霍振邦就坐不住了,在院子门口来回转圈。
等李薇然一出来,他立刻拉着人就上了车,那股急切劲儿,好像晚一秒钟,媳妇儿就要飞了。
两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政治处办公室,主任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看着报纸,手里的大茶缸里还飘着几粒枸杞。
一看到他们俩,主任手里的报纸“啪”的一下就掉了,赶紧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没把茶缸给打了,“哎哟!说曹操曹操到!看我这记性!报告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申请报告,却突然“哎呀”了一声,一拍自己脑门。
“看我这记性!二位,结婚报告上得贴照片啊!你们带照片了吗?”
霍振邦和李薇然都愣住了,两人光想着领证,压根忘了这茬。
就在霍振邦准备说我们现在就去拍的时候,主任己经笑呵呵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台海鸥相机:“没事没事!我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来来来,就站在这面红旗下,我亲自给咱们团的大功臣和战斗英雄拍!”
于是,在全办公室人那善意的起哄和祝福声中,两本崭新的,印着烫金大字的红本本——结婚证,终于递到了他们手里。
李薇然看着上面霍振邦和李薇然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的样子,心里突然就踏实了。
……
两人刚领完证,还没来得及把那红本本捂热乎,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就一路轰鸣着,停在了他们那个带实验室的大院门口。
从省城托运回来的三转一响和全套家具,全都到了!
警卫员何平早就带了一帮子战士等在那儿了,一看卡车来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来来来!都搭把手!给咱们团长和嫂子搬家咯!”
“哎!都轻点!这可是嫂子的嫁妆!”
“我靠!永久牌的自行车!锃亮!”
“快看快看!蝴蝶牌的缝纫机!以后嫂子能给咱们补衣服了!”
战士们一边搬,一边大呼小叫,跟过年似的,比霍振邦这个正主还兴奋。
等把所有东西都搬进屋后,霍振邦看着这帮还在屋里屋外窜来窜去、一个比一个没眼力见的电灯泡,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大前门,往何平怀里一塞,然后板起脸,开始赶人:“行了行了!都辛苦了!拿去分了,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解散!”
战士们看着他那副过河拆桥的样儿,都心领神会地起着哄,嘻嘻哈哈地跑了。
卧室里。
两人正吭哧吭哧地,一起组装那张从省城买回来的,崭新的弹簧软床。
在拧床头的一个螺丝时,因为角度问题,李薇然不得不整个人趴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伸长了胳膊去够。
而霍振邦,则需要从她身后,几乎是覆盖在她身上的姿势,去拧另一头的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