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邦拿起那个东西，拧开盖子，露出里面一小截的引信。

“这是军用紧急求救信号弹，我己经跟何平还有高政委都打过招呼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任何你自己解决不了的危险，就把它对着天上拉响，何平会带着警卫连，尽快赶到你身边。”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霍振邦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一软，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擦了擦她的眼角。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笨拙地开口。

“薇然，我妈那个人，就是瞎热情，没什么坏心眼。”

“她说的话，你不想听，就当没听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别给自己任何压力。”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孩子的事，都听你的。”

“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我们再要。”

第二天，天还没亮。

团部大院的操场上，几辆军用卡车己经发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前来送行的家属们，都远远地站着，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哭。只有那压抑的沉默，和冰冷空气中，战士们身上传来的，冰冷器械的碰撞声。

在卡车即将开动的前一刻，霍振邦走下车，快步来到李薇然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用尽全力的，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头里的拥抱。

李薇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身坚硬的肌肉，在微微地颤抖。

他在她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

李薇然红着眼眶，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霍振邦松开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跳上了卡车。

车队缓缓开动，卷起一阵黄沙，很快就消失在了黎明的晨雾里。

李薇然站在原地，首到再也看不见车的影子，眼泪，才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周秀云不知什么时候，己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过了很久，她才说道。

“薇然，别怕。”

“男人出任务，是常事。”

“从今天起，这个家，妈护着你！”

回到家，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周秀云给李薇然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

“喝口水，暖暖身子。”

警卫员何平，拿着一封电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着周秀云和李薇然，欲言又止。

“嫂子，夫人……”

“北城那边，来电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