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抱给我看,我还亲手……亲手给他换过一次尿布……”
“他那么乖,都不哭……我的儿啊……”
她像是魔怔了一样,反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霍远山的心上。
李薇然缓缓走过去,蹲在婆婆的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妈,您别难过。”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您再仔细想想,那个时候,您亲手抱过的那个孩子,他还哭了吗?护士有没有说什么?”
周秀云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她努力地,费力地,在那些破碎的,被悲痛淹没了的记忆碎片里,搜寻着。
“哭……他好像没怎么哭……”
“护士说……护士说这孩子真乖,随了妈,长得白净……”
“那他身上呢?”
李薇然继续引导着。
“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任何一点,都可以。”
“特别的地方……特别的地方……”
周秀云喃喃地重复着。
突然!
她的眼神,在长久的空洞后,猛地聚焦了!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记忆!
一个被尘封了三十多年,模糊得几乎快要消失的画面,被瞬间激活!
“胎记!”
她猛地抓住李薇然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
“对!是胎记!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确定!
“我那个苦命的儿,在他的……在他的左边屁股上,有一块小小的、红色的胎记!”
“像……就像一朵梅花!”
霍远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几步冲到沙发前,双手死死地抓住妻子的肩膀。
“秀云!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
“我确定!我确定!”
周秀云看着丈夫,泪流满面,却用力地点着头。
“我绝对不会记错!就是一朵小小的,像梅花一样的红胎记!”
霍远山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缓缓地松开妻子,转过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双几乎要熄灭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找!
必须找到他!
哪怕把天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小儿媳妇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薇然!”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振邦不在家,这件事……这件事,只能靠你了!”
“不管要动用什么关系,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帮我……把他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