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的是一对同样穿着朴素的老两口，正是陆战开的养父母，那位己经退休的老政委夫妇。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一丝不舍。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陆战开连忙站起身。

“战开，坐下。”

老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目光转向了霍远山和周秀云，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老首长。”

霍远山也站起身，紧紧地握住了老政委的手。

“老伙计，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是，请你务必告诉我，当年，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收养的战开？”

老政委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老首长，不瞒您说，我们两口子……一首没能有自己的孩子。”

“当年，我们听说南方战区后方的一家孤儿院，有很多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孩子，我们就去了。”

“我们在那里，第一眼就看到了还是个婴儿的战开，他……不哭不闹，就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们。”

“我们问过院长，这孩子的来历，院长说，他是个弃婴。”

“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口的篮子里，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连一张纸条都没有。”

“弃婴……”

周秀云听到这两个字，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陆战开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霍远山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陆战开面前，那双身经百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孩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

“但是……你母亲记得，我们……我们的那个孩子，在他的左边<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有一块梅花状的红色胎记。”

“能不能……让……让我……亲眼确认一下？”

陆战开的目光，从眼前这位老人布满血丝，充满期盼的眼睛，缓缓移开。

他看到了不远处，那位泪流满面的老太太，和她身后，给了他一个鼓励眼神的养父母。

整个会客室，很静。

只有他自己心脏“怦、怦、怦”的剧烈跳动声。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当众做什么。

而是转过身，走进了里间的卧室。

霍远山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外面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片刻之后。

卧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霍远山的身体，靠着门框。

他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肩膀，在剧烈地耸动着。

一阵低沉的、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间，传了出来。

“我的儿——！”

周秀云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肺裂的哭喊，冲进了卧室。

她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是妈不好……是妈没用……让你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