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优势兵力,利用夜色掩护,打穿插!放弃正面强攻,以营为单位,分成三个战斗小组,从敌人最薄弱的侧翼撕开一个口子,首接捣毁他们的指挥部!”
霍远山点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弹了弹烟灰,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在西北的戈壁滩上,你的营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水源断绝,后勤补给至少要三天后才能到,你怎么办?”
“向死而生。”
陆战开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命令所有坦克,将所剩不多的燃油集中到三分之一的坦克上,组成一支敢死队,其余三分之二的坦克成员,下车转为步兵,利用地形节节抵抗,为敢死队创造突围机会,哪怕全营打光,也要把求救信息和敌人坐标,送出去!”
霍远山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掐灭了烟头。
“你认为,我们军队未来最大的敌人,是什么?”
陆战开沉默了。
这一次,他想了很久。
“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国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是我们自己脑袋里,陈旧的观念。”
“啪!”
霍远山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说得好!”
激动过后,他缓缓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当他放下茶杯的时候,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战开。”
“当年送你去孤儿院的那个人,你养父他们,还说过什么?”
陆战开的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我爸说,那个人鬼鬼祟祟的,放下我就跑了。”
“后来还听镇上的人说,他在车站跟人打听,怎么去北城。”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
“还问……北城是不是有一个姓董的干部。”
“咔嚓”一声脆响。
周秀云亲手给儿子沏的一杯热茶,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霍远山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凑到周秀云耳边,咬着牙。
“董!丽!华!”
……
傍晚,霍家大院。
客厅里,霍振廷焦躁地来回踱步。
李薇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们……还没回来吗?”
霍振廷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干涩。
“快了。”
李薇然翻过一页书。
“他们去疆省,到底干什么去了?”
“接人。”
“接谁?!”霍振廷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李薇然缓缓地合上书,抬起头,清冷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接大哥。”
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
“哦,不对,应该是……接回真正的大哥。”
霍振廷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霍远山和周秀云,带着一个穿着崭新军装,身姿挺拔如剑的男人,走了进来。
霍振廷的目光,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停滞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董姨明明跟他说过,那个孩子早就死了!
那眼前这个……这个和霍振邦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李薇然缓缓站起身,对着门口的人,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
“爸,妈,大哥,欢迎回家。”
周秀云快步走到李薇然身边,激动地拉着陆战开的手,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
“薇然,这就是你大哥,陆战开!”
“大哥。”李薇然的目光转向陆战开。
“弟妹。”陆战开对她点了下头,沉稳有力。
霍振廷指着陆战开,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他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
霍远山冰冷的目光,猛地扫了过来。
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放肆!”
他一巴掌拍在门边的鞋柜上,那厚实的木柜子都晃了一下。
那声怒喝,震得霍振廷一个哆嗦。
“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