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霍远山回来了。

他把李薇然和周秀云叫到了书房。

他先是把那张【捐赠荣誉证书】，放在了桌上。

“这张，我己经让小王给霍振廷送过去了。”

“希望能让他……好过一点。”

他说完，当着李薇然的面，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总后勤部，农副业生产局，找王局长。”

电话很快接通。

“老王啊，我是霍远山。”

“老王啊，我是霍远山。”

“我让你听个电话。”

他把话筒，递给了身边的李薇然。

“薇然，你自己跟他说。”

李薇然镇定地接过电话。

“王局长，您好，我是李薇然。”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哎呀，是薇然同志！你好你好！霍首长都跟我说了，你们那个试点单位，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王局长，我需要三样东西。”

“第一，一批被淘汰的试验种子，清单我稍后会发过去，按废品处理就行。”

“第二，一套小型滴灌设备和温室大棚材料的采购指标。”

“第三，一张介绍信，允许我临时调用西北农科所的土壤实验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王局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薇然同志，就……就要这些？”

霍远山在一旁，嘴角向上扬了一下。

他拿回了电话。

“老王，都听到了吗？”

“一句话，她要什么，你们给什么，出了成绩，是你们总后的，出了问题，我霍远山一个人担着！”

“就这样！”

他拿起桌上那个存折，推到了李薇然的面前。

“薇然，这里面是我和你妈大半辈子的工资，有五千块。”

“你先拿着，当启动资金。”

李薇然看着那个存折，没有伸手去接。

她摇了摇头。

“爸，这个钱，我不能要。”

霍远山眉头一皱。

“为什么？嫌少？”

“不是。”

李薇然笑了笑。

“爸，妈，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

“但绿洲农场，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它成为一个只靠输血的项目。”

“我向您和732团保证过，我要让它自己盈利。”

她把那个存折，轻轻地推回到了霍远山的面前。

“您帮我铺的路，打通的关节，比多少钱都重要。”

“钱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

“请您和妈，相信我。”

霍远山看着儿媳妇那双自信而坦荡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被推回来的存折。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

“我信你。”

临行前一天。

李薇然找到了勤务兵小王。

“小王，麻烦你，开车带我去一趟北城种子站。”

“好的，薇然同志！”

半个小时后。

吉普车停在了种子站巨大的仓库门口。

负责人马主任，己经满脸笑容地等在了那里。

“哎哟，是薇然同志吧？快请进！快请进！”

仓库的大铁门一拉开。

一股混合着麻袋、尘土和植物种子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麻袋和木箱。

“薇然同志，您需要哪种？我让他们给您找。”

种子站的负责人，一个姓马的主任。

“马主任，不用麻烦了。”

李薇然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自己随便看看就行。”

她在巨大的仓库里，缓缓地走着。

马主任和其他工作人员，都识趣地没有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