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石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玄阳玉上,就像烧红的铁屑落在冰面,滋滋作响。玉面上那道赤红符文还在蠕动,仿佛是活物一般吞噬着残存的灵光。陈长生的意识如同被撕碎的纸片,随风飘在无边的黑雾里。
可就在这片混沌之中,有个声音死死拽着他——这声音既不是系统提示音,也不是战斗的嘶吼,而是柳诗瑶翻账本时说的那句“这个月胭脂采购超标了,扣你三块灵石”。
他想笑,却只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血。
“不能……倒在这儿……”
念头刚起,眼前猛地一晃。他看见家族山门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歪歪扭扭的“陈”字——那是苏沐雨第一次亲手缝的,针脚乱得像蜘蛛爬。他还看见林婉儿蹲在厨房门口啃叫花鸡,冷脸都崩成了包子,嘴里嘟囔着“下次多放点孜然”。
这些画面既不热血,也不悲壮,甚至还有点傻。
可它们偏偏像钉子一样,把他快要散掉的魂儿一根根钉了回去。
“老子……还有老婆要养……孩子还没生够……系统奖励还没领完……”
他咬着牙,在意识深处咆哮:“我陈长生,娶妻生子换资源,一路苟到化神坐镇,可不是为了今天被人一掌拍死在墙里的!”
这股执念刚燃起来,玄阳玉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这不是反噬,也不是污染,而是一种……熟悉的共鸣。
就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敲了敲门。
“长生!撑住!”柳诗瑶跪在碎石堆前,手指被青木灵丝割得全是血口,但她还在往陈长生体内灌灵力。每送一缕灵力,反噬的邪火就顺着经脉烧上来,她手臂上的皮肤开始发黑,可她就是不松手。
“再撑一会儿……一定有办法……”她声音发抖,还在盘算着,“上次系统奖励的‘九转还魂丹’还剩半颗,炼化需要三炷香……可他等不了那么久……”
林婉儿盘坐在地上,九宫锁灵阵的残旗插在西周,旗面裂得像枯叶。她指尖结印,眉心渗出血丝,强行将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凝成“回春印”,按在陈长生心口。
“心脉……还在跳。”她喘着气说,“但随时会停。”
李逸风靠在断柱上,肩头的黑纹己经爬到脖颈,手里攥着半截酒葫芦,指节都发白了。他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兄弟……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儿找第二个请我喝十年陈猴儿酒的冤大头?”他咧嘴一笑,满嘴是血,“你欠我的酒,还没还完呢……”
话音刚落,苏震天站在不远处,折扇轻摇,冷笑看着这一幕。
“感人啊。”他语气轻佻,“可惜,感动换不来命。”
他一步步走近,靴底踩碎了几块碎石,“等我把你们一个个杀光,系统自然会认我为主。毕竟……它本就是我埋下的饵。”
没人回应他。
柳诗瑶闭着眼,还在输送灵力;林婉儿额头上不断渗血;李逸风死死盯着他,像头困兽。
而陈长生,呼吸己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就在苏震天抬起手,准备补上最后一击时——
“嗡……”
一声低鸣,从陈长生腰间的储物袋里传了出来。
那是个普普通通的灰布袋子,上面还绣着苏沐雨画的歪脑袋小鸡。此刻,袋子微微鼓动,好像里面有东西要破袋而出。
紧接着,一道青金色的光,从袋口溢了出来。
这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就像春日晨曦洒在溪水上的柔和光芒。它不张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缓缓铺开,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住陈长生的身体。
“什么玩意儿?”苏震天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光越来越亮。
储物袋猛地一震,一只巴掌大的小兽窜了出来。
它浑身青金,样子像幼虎,却长着龙角,尾巴末端还带着一圈星纹。它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但每走一步,都让地面裂开细微的纹路。
原来是小鼎里的那只幼兽。
它一首很安静,从不主动行动,甚至连叫都没叫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