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在冰上爬，拖出一道发暗的印子。陈长生一伙人顺着小金锁定的怨气往前冲，没跑多远，脚底就踩上了冰魄宫前的石阶。

整座宫殿像是被冻进了一整块蓝玻璃里。冰从地底往上冒，缠住门楼、屋檐、旗杆，全都裹成了歪歪扭扭的冰柱子。小金翅膀上的寒爆弩还充着电，雷达转半圈，“嘀”地响了一声。

“目标锁了，冰流对得上，差0.3%。源头在大门底下三丈。”

陈长生没动，反而往后退了半步。他记得刚才在“伏”路上，那具尸体心口插着冰针，黑血往外渗的时候，他手腕上的玉佩震了一下——现在又来了，像有人拿指甲在他骨头缝里刮。

他盯着冰面那些怪纹路，眉头拧成疙瘩：“这冰不对劲，都小心点。药灵儿，撒粉；苏沐雨，让小金再往深处扫。”

“药灵儿。”他低声说，“动手。”

药灵儿二话不说，抖开药囊，一把淡金色粉末撒出去。粉刚碰冰，立马变黑，跟烧糊了一样。更邪门的是，黑点自己动，聚成一张脸——眉眼冷，嘴紧闭，七分像林婉儿。

“这……”药灵儿愣住，“咋长得这么像？”

“别管像谁。”陈长生抬手按冰。一股寒气首冲脑门，他闷哼一声缩回手，指尖己经结霜。

“这不是死冰，是活的。”

李逸风啐一口：“活的？还能喘气？”

“它真在喘。”苏沐雨盯着小金传回的数据，“三十七下呼吸一次心跳，跟刚才那具尸体一模一样。而且……”她顿了顿，“冰里有东西在动，像是人，被冻住了，还在挣扎。”

陈长生眼神一沉，从储物袋摸出三张‘九宫锁灵符’，是诸葛明连夜画的。他把符拍在自己和两人胸口，声音压低：“别用神识探，用眼看。”

三人贴着冰墙往前蹭，药灵儿时不时撒一把粉。黑纹越来越多，拼出来的不是人脸，是个阵——被冰封住的阵，纹路扭得像被人硬掰弯了。

“这是……锁灵阵？”药灵儿瞪眼，“咋歪成这样？”

“不是普通的。”陈长生盯着冰面，“是‘九宫锁灵阵’被人用邪法改了。你看这些拐角，该是阳位的地方全成了阴纹，还掺了噬魂气。”

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林婉儿练功时录的玉符。玉符刚离身，冰上黑纹猛地一缩，像被烫着了。

“有意思。”他冷笑，“拿正道阵当壳子，里面塞的全是凌霄宗的脏东西。这不是救人，是拿冰魄宫当炉子，炼‘归墟引’的升级版。”

李逸风听得脑仁疼：“说人话。”

“简单。”陈长生一掌拍冰墙，“有人想拿整个门派当祭品，炼成傀儡大军。现在这层冰，既是封印，也是孵化器——把活人冻住，让噬魂气慢慢啃魂。”

“那还等啥？”李逸风拔刀就要砍，“劈了不就完了！”

“砍你个头。”陈长生一把拽住他，“你砍一下，整座山的冰都炸。到时候不是救人，是送菜。”

他转头看苏沐雨：“小金还能扫？”

“能。”苏沐雨调出投影，“但冰太厚，只能扫到门前三块残碑。”

陈长生点头：“够了。”

三人靠近石碑，刚走两步，脑袋像被冰锥扎了一下。李逸风首接跪下半膝，鼻孔淌出血丝。

“操……这是啥鬼东西？”

“神识冲击。”陈长生咬牙，“这碑不是石头，是阵眼。谁靠近，就往你脑子里灌寒气。”

他贴墙边，摸出最后一张‘九宫锁灵符’，咬破手指，在符上划一道血线。符一闪，他猛地按上天灵盖。

“嗡——”

暖流罩住神识，刺痛轻了。他深吸一口气，冲到第一块碑前。

碑文缺一半，只剩一句：“寒渊启，九宫逆，魂归墟。”

第二块更碎，勉强拼出：“……冰魄断，灵脉枯，唯血祭可续。”

第三块最邪门——没字，只有一道凹槽，形状像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