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颠簸，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林已经微微泛黄。

江婉开车，秦霓裳坐在副驾，萧庭则是独自在后座，面无表情慢条斯理的抽出湿巾，擦拭着沾满了鲜血的右手。

一张湿巾瞬间被染的通红，随手被萧庭塞进了后门杯架。

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血这玩意还是挺难清理的，等萧庭将手和手腕擦干净后，杯架已经被鲜红的湿巾塞满。

难受的是，手可以擦干净，被鲜血染红的袖口却不行。

虽然黑色的卫衣袖口，只要等血液彻底干涸就看不出什么了。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还是让萧庭皱起了眉头。

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并不茂密的树冠化作光斑打在窗户上，映照着萧庭的脸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究竟是好是坏。

驾驶位上，江婉双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上情绪不明的萧庭，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坦白讲，江婉理解不了这种情绪。

大概十三岁的时候？

她就用一根棒球棍，打断了学校里一个歧视她亚裔身份的黑人鼻梁和胳膊。

当时那人喷出的血可比现在多多了......但那时的她心里毫无波动。

因为理解不了，所以也没法安慰。

江婉除了担忧，什么都做不了。

“嘿！回神了嘿！”

秦霓裳突然转身，在萧庭耳朵边打了个响指。

“怎么了？”萧庭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扭头看向了秦霓裳。

“还能怎么了......夸夸你呗！”

秦霓裳满脸兴奋的努力伸手拍了拍萧庭的肩膀，赞许道：“可以呀！反应够快的！手也挺黑....不错，不错！”

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没在秦霓裳心中留下半点阴影，此刻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说吧，最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姐送你！”秦霓裳拍着平平无奇的胸脯，看起来颇为豪爽。

萧庭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好像也没啥心事，语气轻松：“去去去！我用你送？别烦我，想事儿呢！”

“妈的，狗咬吕洞宾......”

秦霓裳嘟囔着坐了回去。

她怎么可能真的这么没心没肺？

只是想用一种轻松的姿态，让萧庭放松下心情罢了。

这时候，江婉也终于绷不住了，看着后视镜，小心翼翼道：“没事吧？需要我帮你联系个心理医生吗？”

似乎是怕让萧庭觉得自己是在看不起他，江婉又连忙补充解释道：“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正常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里有郁结是正常......”

“啊？”闻听此言，萧庭反倒是一脸懵逼：“我说你咋不说话，还以为你被吓着了呢......合着你是在担心这个？”

萧庭咂了咂嘴，连连摆手：“放心，不就是捅了人一刀嘛，又没杀人！”

“再说了，他都要弄死我了，哪怕真杀了他......我可能也不会有啥心理负担。”

看着后视镜中萧庭说话时的表情，江婉眯了眯眼。

萧庭居然......说的是真心话？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见萧庭是真没事，江婉也放下心来，眼角弯弯，嘴角也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

秦霓裳：“.......”

他说啥了你就笑？

又来了，令人恶心的酸臭味......

秦霓裳看着江婉脸上绽放出来的内敛笑容，颇为无语的撇了撇嘴后，再次将话题扯到了萧庭身上，好奇道：“那你在想什么？”

“嗯......”

萧庭眨了眨眼，用最真诚的语气，说出了最离谱的话：“我在想，周彧晚上不会来找我吧？要不要找个寺庙求张符箓？”

虽然没人明说，但萧庭已经默认周彧死定了。

说实话，江婉但凡骂周彧两句，以萧庭对江婉的理解，周彧说不定还真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她最后却笑了，还特别尊敬的叫了周彧一声周爷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周彧，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