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城市边缘某片停车场旁边的集装箱内。
房信半躺在椅子上,看着头顶因为电压忽明忽暗的灯泡,表情也是阴晴不定。
作为一个做了不少年土方生意的老板,他公司虽然带点黑社会性质,但也不至于这么惨,在这破地方办公——
这里,是他发家的地方,曾经一穷二白的时候,正是靠身下这个集装箱、隔壁的停车场倒卖赃车才积攒下了第一桶金。
以往,只要心气不顺的时候,来到这里,想想成功之前,大夏天外面三十度屋里五十度顶着满头大汗办公的苦日子。
再和现在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一对比,什么就都能想通了。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已经够幸福了。
可这次.....不行,咋想都想不通。
主要原因还是,萧庭太年轻了。
看起来也就二十二三岁?
应该差不多。
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干什么?
呃....倒卖赃车的生意都没开始,好像在一个修车铺子里当学徒,一个月三百块钱,师傅对他不是打就是骂。
整天穿着破破烂烂、沾满了废机油的脏衣服,乞丐来了都得皱着眉头避而远之。
反观萧庭,光鲜亮丽的衣服,明显花大价钱做过的头发,锃光瓦亮的皮鞋以及....
居高临下,不怒自威的态度。
妈的,凭什么?!
富二代?官二代?小白脸?
都有可能。
按照他以往积攒的生存经验,这种人其实不太能招惹。
家里有势力,本人却不懂事,宛如一个拿着手枪的三岁孩童....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也人畜无害,但只要不经意间动动手指头,就有人会死。
但是....
自从取得一点小小的成就后,他就特别喜欢看书。
嗯,虽然看不太懂,更记不大住。
但是,此时此刻,从书中看来的八个大字却格外清楚的浮现在了脑海——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对呀,他家里有势力又能怎样?我是谁?我是白手起家,到现在龙城土方之王,所有工地动工前都要跟我报告的房老板。”
“我是房信!!!”
咚!
房门突然被人踹开,灯光也像是被吓到了般突然暗淡,随后又突然亮起,照亮了二阳那带着懵逼的脸。
二阳一手插兜,一手挠了挠头,看着被吓到脸色惨白的房信,疑惑道:“你知道我要来?知道我找不到你?”
“不....不知道呀!”
“那你他妈喊什么?!”
“我....我....”房信确实是有点被吓懵了。
“算了算了,正事要紧。”二阳摆摆手,走到房信面前,左臂放在桌子上,撸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带着点点的蝎子纹身。
“房老板,我这人有个坏习惯,每杀一个人,都要在纹身上加.....”
如果有人见过那天晚上蝎子威胁严德伟的场面的话。
就能惊奇的发现,现在的二阳,和那天的蝎子....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二十分钟后。
二阳随后抽出一张纸巾给房信擦了擦满脑袋的冷汗,微笑道:“房老板,走了哈,再见?”
“再...再见。”
二阳回到停车场,上车点上一根烟后,借着车窗外的灯光,看着胳膊上画上去的纹身,陷入了沉思。
“原来.....真正的大佬都是这么玩的?好简单呀!”
如果这会儿萧庭在场的话,绝对能告诉二阳一条真理——
大佬的本质....是模仿呀朋友!
.....
两天后,三月十号,清晨。
萧庭罕见的没有换上西装准备去公司.....
好吧,虽然罕见,但不算离奇,毕竟日常公司里有他没他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