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王华先怒喝:“昨天来的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还带着你的证件!现在想赖账?晚了!”
“而且,你自己说的,给你弟弟安排好地方,你安排差一点!”
“组织上都登记了,现在想反悔?做梦!”
他转头对身后两个工作人员一挥手:“把人带走!直接送知青点集中管理,明天押上火车!”
两个膀大腰圆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何建军。
“放开我!我不去!”何建军拼命挣扎:“爸!妈!救我啊!”
何忠孝刚想上前,王华先冷冷道:“阻拦知青下乡是什么罪名,你们心里清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何家人不敢动弹。
“你们...你们这是逼良为娼!”邓秀红老泪纵横。
王华先冷笑:“逼?白纸黑字签的名,钱也领了,现在说逼?”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何老爷子:“老爷子是老党员了,应该知道对抗国家政策是什么下场!”
何老爷子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带走!”王华先一挥手,工作人员拖着哭嚎的何建军往外走。
走廊上回荡着何建军的惨叫:“爸!妈!我不去北大荒啊!那里会死人的!”
宋华芝刚醒过来,听到这句话又晕了过去。
邓秀红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造孽啊!我们何家这是遭了什么报应啊!”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何家人面如死灰。
何老爷子突然“哇”地吐出一口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老头子!”
“爹!”
病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此时。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绿皮火车冒着滚滚白烟,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家属。
大喇叭里播放着《东方红》,几个戴红袖章的工作人员正忙着维持秩序。
何宏业拎着行李挤上车厢,找到自己的座位。
硬座车厢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煤烟味,木质座椅上漆着暗红色的油漆,窗户上贴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
他掏出油纸包着的烧鸡,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这次下乡,去的大队比前世不知道好多少倍。
虽说这两年屯儿里都闹饥荒,但屯儿与屯儿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现在有了空间,物资也够。
以后自然是要过上好日子的。
得想个法子,在知青点混出名堂来。
等以后政策变了,还能吃上头一波红利。
何宏业正啃着烧鸡,对面座位上来了两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男的叫赵志强,梳着油光水亮的小分头,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
女的叫李红梅,烫着一头卷发,花衬衫配喇叭裤,一看就是城里来的知青。
“哎哟,这破座位脏死了!”李红梅一坐下就掏出花手帕在座位上使劲擦,皱着眉头抱怨:“到处都是煤灰,这破车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了。”
赵志强也跟着帮腔:“就是,连个软座都没有,跟运牲口似的。”
说着还嫌弃地瞥了眼周围扛着大包小包的农民乘客。
何宏业不自觉的瞥了这二人一眼。
像这种城里下乡的知青不在少数,但把嫌弃明晃晃摆在脸上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还没到屯儿里呢,就开始嫌弃这嫌弃那的。
啧啧。
两人正抱怨着,突然闻到一阵诱人的烧鸡香味。
李红梅眼睛一亮,看见何宏业正大口吃着烧鸡,顿时眼红起来。
“喂,你!”李红梅趾高气扬地指着何宏业:“我要坐窗边看风景,你跟我换个位置!”
何宏业头也不抬,继续啃着鸡腿:“不换。”
“你!”李红梅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懂不懂女士优先啊?”
赵志强也帮腔道:“就是,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何宏业冷笑一声,把鸡骨头往地上一扔:“要坐窗边自己买票去,没钱就别在这装大爷。”
“你说谁没钱呢?”李红梅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管你爸是谁,老子又不是你爹,还得惯着你?”何宏业不耐烦地摆摆手:“再逼逼信不信我把烧鸡油抹你喇叭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