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气得直跺脚:“你们...你们欺负人!”
“欺负你咋的?”另一个女知青从炕上探出头:“要不是你俩作妖,咱们能跟着挨饿吗?”
“就是!”麻花辫冷笑:“还当自己是城里大小姐呢?”
李红梅正要还嘴,突然一个黑影“啪”地砸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抓下来一看,竟是一条沾着血的布条!
正是那个年代女人们用的月经带。
“啊!”李红梅尖叫着甩开那东西,恶心得直干呕:“谁...谁这么缺德?”
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黑暗中不知是谁说了句:“赶紧滚吧!别在这恶心人了!”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李红梅哭着跑出屋子,正好撞上同样被赶出来的赵志强。
两人站在院子里,秋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妈的...”赵志强咬牙切齿:“这帮王八蛋...”
李红梅抹着眼泪:“咱们...咱们今晚睡哪儿啊...”
正说着,远处传来“哞”的一声牛叫。
赵志强脸色更难看了:“该不会又要回去吧?”
牛棚又脏又臭,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想再住了啊!
天杀的!
果然,不一会儿,王铁柱披着衣服走过来:“咋的?又被赶出来了?”他指了指牛棚:“去那儿凑合一宿吧,总比冻死强。”
两人垂头丧气地挪到牛棚,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牛粪味扑面而来。
“呕...”李红梅又哭了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志强一脚踢飞地上的干草:“何宏业...都是何宏业害的...”
牛棚角落里,一头老黄牛慢悠悠地反刍着草料,时不时甩甩尾巴,抽在两人脸上。
这一夜,两人蜷缩在干草堆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闻着牛粪的臭味,心里把何宏业骂了千万遍。
而此时的何宏业,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炕上,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东方红》,嘴角挂着惬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春耕的号角在三里屯吹响,积雪刚刚消融的土地还带着湿气。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生产队的铜锣就“当当当”地敲响了。
何宏业披着单衣走出知青点,深吸一口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
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田野里已经有不少社员在忙碌了。
“何同志,这边!”王铁柱站在地头招手:“今天咱们把东头那块地耕了,种点春小麦。”
何宏业快步走过去,看见赵志强和李红梅已经蔫头耷脑地站在那儿,脸色比地里的土还黄。
“哟,二位昨晚睡得可好?”何宏业故意问道。
赵志强瞪了他一眼,没吱声。李红梅则红着眼圈,一个劲儿地搓着胳膊上的红疹。
昨晚牛棚里的跳蚤可没少招待他们。
王铁柱清了清嗓子:“都听好了!这块地五亩半,今天必须耕完!小何,你带着他俩和几个年轻后生,负责撒种。”
说着,他指了指地头堆着的几袋麦种:“这是队里省下来的良种,金贵着呢,可不敢浪费!”
几个老把式已经牵着牛开始犁地。
锋利的犁铧破开板结的土壤,翻起一道道深褐色的土浪。
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晨露的清新,在田野间弥漫开来。
“干活!”王铁柱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分散开来。
何宏业抓起一把麦种,在手心里搓了搓。
这些种子颗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悄悄往种子里掺了点灵泉水,然后分给其他人。
“看好了。”他示范着撒种的动作:“手腕要活,力道要匀,步子要稳。”
陈织意学得认真,不一会儿就能撒出均匀的弧线。
赵志强却故意把种子撒得东一撮西一撮,气得王铁柱直跺脚。
“你个败家玩意儿!”老队长捡起散落的种子:“这要是在饥荒年,你这叫糟蹋粮食!”
何宏业走过来:“队长,让他俩去跟着犁地吧,撒种这活儿精细,他们干不了。”
王铁柱想了想,点头同意。
赵志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何宏业接着说:“正好让他们学学怎么扶犁,以后也是个手艺。”
扶犁可是个力气活,要一直弯着腰不说,还得跟着牛的节奏走,稍不注意就会被犁把撞到腰。
赵志强和李红梅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日头渐渐升高,春日太阳的威力开始显现。
何宏业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撒种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麦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均匀地落入新翻的土壤中。
“何同志,喝口水吧。”
陈织意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何宏业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里面兑了蜂蜜,甜丝丝的。
“你自己留着喝。”他想还回去,却见姑娘已经红着脸跑开了。
远处传来一阵骂声。
只见赵志强扶着犁,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牛后面,裤腿上全是泥。
那牛不知怎的,突然一个急转弯,犁把重重撞在赵志强腰上,疼得他“嗷”一声跪在了地上。
“废物玩意儿!”赶牛的老汉骂道:“连个犁都扶不好!”
李红梅也好不到哪去。
她扶的犁东倒西歪,犁出来的沟壑弯弯曲曲,像条蚯蚓爬过的痕迹。
汗水把她的刘海粘在额头上,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正午时分,王铁柱招呼大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