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亲自点燃了挂在树梢的鞭炮。

硝烟味混着晨雾，把整个知青点笼在红彤彤的碎纸屑里。

何宏业蹬动自行车，车铃铛“叮铃铃”响了一路。

陈织意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往路边撒糖，引得小孩子又是一阵哄抢。

快到新房时，远远看见社长郑国强带着锣鼓队候在路口。

郑国强今天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指挥着几个后生。

“东方红，太阳升，预备——起！”

顿时锣鼓喧天，《东方红》的调子震得树叶子直颤。

何宏业单脚支地停下来，陈织意红着脸从兜里掏出包“大生产”香烟，给乐手们挨个敬烟。

最后一段路是王兴旺领着孩子们用扫帚扫出来的，黄土道上留着崭新的扫帚印。

新房院门上贴着墨迹未干的对联：“革命伴侣同心干，劳动夫妻恩爱长”。

“新娘子来喽！”

郑国强扯着嗓子一喊，全院子的人都站了起来，盯着水灵灵的新娘子，纷纷鼓掌欢迎。

见现场的气氛到了，郑国强从兜里掏出张红纸，清了清嗓子。

“何宏业同志和陈织意同志，是响应咱们公社号召，扎根农村干革命的模范青年！”

“他们一个找矿炼钢，一个科学种田，是咱们公社的标兵！今天结为革命伴侣，要永远听党的话，把社会主义建设搞得红红火火！”

满院子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一拜领袖！”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新人入洞房！”

女知青们一窝蜂拥上来，七手八脚把陈织意往新房里推。

何宏业刚要跟上，就被郑国强拽住：“急啥？新娘子得等着，你这当家的还得招呼客人呢！”

灶台那边又响起炒菜声，流水席已经摆上了桌。

何宏业回头望了眼新房，纸糊的窗户上映出个模糊的剪影，陈织意正把红绸发卡别回辫子上。

“宏业哥，这杯必须得喝！”

王兴旺端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晃荡着半斤散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咱兄弟俩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何宏业也不推辞，仰头一饮而尽，辣得他“嘶”了一声，引得周围社员哄堂大笑。

“好！爽快！”

郑国强拍着桌子站起来，红光满面地举起酒杯：“宏业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社长的，必须得敬你一杯！”

“感谢你给我们村，我们公社，带来的变化，没有你就没有公社的今天！”

“来，敬领袖，敬社会主义，敬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