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是井水啊?”何宏业皱着眉头捏了点出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有股甜味,不臭,酒性还在。”
“那要不要舀点带回去?”
“带。”他点点头,把手帕撕下一角,拧成绳子,慢慢将坛口重新封住,“这玩意儿拿回去煮鸡,比山药还补。”
狗剩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嘿嘿,这趟山药变成酒坛子,赚了!”
“别吵吵,回去多嘴可不成。”何宏业扛起酒坛,又将那几根山药也塞进口袋里,“这事就咱俩知道。”
“我嘴紧得很!”狗剩立马拍胸脯。
“你嘴要是真紧,上次那獾窝你就不该跟王三狗提。”何宏业斜了他一眼。
“嘿嘿,那不是一时嘴痒嘛。”
两人笑笑,沿着小道往村里走。冬日阳光照着,照得何宏业那身旧棉袄也暖暖的。他心头却在盘算——这坛酒,不只是补身子那么简单。村里前些日子刚定了婚宴,听说队长家缺好酒,这坛要是送过去,说不准还能捞几个工分出来……
“狗剩,”他忽然开口,“你娘不是说村头那片地去年埋过红薯藤吗?”
“是啊咋了?”
“下回你再去看看,要是真有活的,也许还能挖出点红薯疙瘩。咱们日子虽紧,这时候能多找点吃的,就是帮着家里撑过去。”
狗剩应了声,眼里多了几分认真:“哥,你放心,我眼睛贼亮,草皮下有什么,我一看就知道。”
“那你可别又看成了驴粪蛋。”
“嘿!”狗剩喊起来。
两人一路打趣,到了村口。
正巧撞上林阿梅从井边挑水回来,她一见他们背个大包、手里又提了个坛子,立马皱起了眉。
“这是……真挖到山药了?”
“嗯,还顺手挖了个酒坛子。”
“酒坛子?”她走近闻了闻,“真是酒?”
“你哥说是陈年的米酒,我打算晚上煮鸡。”何宏业笑着把袋口拉开,露出里面粗壮的山药,“给我拿点葱姜吧,今天晚上吃顿好的。”
阿梅咕哝:“酒这东西,我可不沾,你俩想喝自己来。”
“我喝你哥喝,你也得吃鸡。”狗剩乐得眼睛都眯起来。
林阿梅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转身进屋去了。
何宏业朝狗剩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晚饭来我家吃。”
“好咧哥!”狗剩大步朝自己家跑去,边走边哼起了小曲儿。
何宏业看着他背影,不由得感叹一句:“狗剩这小子,嘴虽然碎,人倒是个实诚的。”
说完,他提着酒坛,慢慢往屋里走。门一推开,温暖的炕气扑面而来,锅里正烧着热水,阿梅正在砍鸡。
这一晚,炖鸡酒香四溢,整个院子暖意融融,仿佛冬日都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