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叫张良宽,憨头憨脑的一个,却眼神精亮。他抹了把鼻涕道:“我没意见,我跟喜根一道长大的,啥山没翻过?就是得带上麻绳和烟袋,碰上蜂窝得熏,要不连窝带人都给蛰得满头包。”
最后一个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姓陶,单名一个“诚”字。他比起前两人安静许多,听到这才开口:“我家老舅是干赤脚医生的,认得些山上的药材,我小时候跟他进过两趟山,不敢说多懂,但大概的能分清。”
何宏业听得满意,伸手在破旧桌子上一拍:“好,既然你们都愿意,那就干。山货得快,酒也等不得。明儿一早你们就动身,干干净净出发,三天内务必回来。”
“要走哪条路?”张良宽一边卷裤脚一边问。
“往南,绕过落马岭,进天柱林。”何宏业沉声道,“那片林子地势险,少有人去,可资源也多。你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盛喜根吸了口凉气:“天柱林?那地我听说过,去年有几个县里的知青想摘野蘑菇,迷了路,最后还是靠村民敲锣才给找出来的。”
“怕?”何宏业盯着他。
“怕个屁!”盛喜根咧嘴一笑,“我是说……这趟不白跑,回来要喝头口酒!”
张良宽也笑:“还有一碗炖鸡,鸡肚里塞米酒那种。”
陶诚没笑,只点头:“我多背些布袋和竹篓,蘑菇、山椒这些得装得紧些。”
“你们想吃鸡就得把货捎回来。”何宏业语气缓了些,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破布,上面手绘着山形,“拿去,这是我早年跟山里老把式走的路线图,天柱林的石纹崖、黑桦沟都在上头,有几个是老采药点,别走岔了。”
三人凑上去看。
“这块是黑桦沟?”陶诚伸手指了指东南角。
“对,那里山泉多,也最容易捡到新蘑菇。”何宏业答,“可也是狼獾常出没的地头。你们若真看到它们,不打紧,就走,别恋战。”
“放心吧,”张良宽拍着自个儿布包,“我带着棍子,真要对上,就敲断它尾巴!”
“你就吹吧!”盛喜根哼了一声,“你上次打蛇,连个竹竿都夹断两根。”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火气不大,但明显心都提着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