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奔着那路子去的。”何宏业笑,“咱这不是闷头琢磨了好几月,就等你这一口点头。”
黄自柱慢慢放下罐子,沉吟半晌,“你小子有心气,这是好事。可你也知道,这回青坳那地方,不是好惹的。我去年冬天去过一趟,林子里雪下得深,脚印交错,还有老狼留下的抓痕。”
“我知道。”何宏业点头,“所以才来请你一同走这一趟。你不带枪也行,指个路,护个道,我带俩人跟着你走。”
黄自柱吐了口烟,盯着窗纸上的火光看了半晌,忽地笑了:“我不去,心里也不安生。你让喜贵明早来帮我把脚踝揉开,我收拾下弩机,能用就一起走。”
“好。”何宏业立刻应下,“我让喜贵带热毛巾,顺便给你捎俩馍馍。”
说罢,他起身告辞。
第二天天未亮,四人便在村口碰了头。黄自柱拄着根黑漆木棍,背上还搭着弩袋,老眼虽花,步子却不虚。陶喜贵肩上挂着一柄旧刀,蒋守富则提着自制叉枪,包头帕一缠,俨然一副“猎手出征”架势。
“走了。”何宏业拍了拍肩担,弓身入林。
山风吹得枯枝簌簌作响,四人悄声穿行在薄雾中。黄自柱走在前头,不时俯身察看地面。
“这条路走了几次,泥印都印熟了。”他喃喃一句,“注意右手边那排石头,那地方有洞,去年有个傻小子被蛇咬了半条腿。”
蒋守富缩了下脖子:“蛇?这时候也出动?”
“地下热,窝里闷,一点风就出来透气。你不惹它,它也懒得动。”
“别扯闲的。”陶喜贵皱眉,“听,有动静。”
众人立刻止步,只听山坡上传来一阵窸窣,似有野兽踩断了枯枝。
“不是鹿,没那么轻。”黄自柱低声道,“像是獾,也可能是鬣狗试探。”
“要不设个套?”蒋守富小声说。
“套不急。”何宏业摇头,“今天是踩点,看清路径才要紧。”
他们一路巡到中午,果然在一片乱石坡下发现了几处新踩过的爪印,还有一堆半啃完的野鸡残骨。
“鬣狗。”黄自柱眼神一凝,“这是母的,牙印小,但凶性重。它身上要是哪天沾了血,你们得躲远点。”
“那咱晚上就在这设圈?”陶喜贵低声问。
“设圈,围火,守夜。我今晚守第一班。”
“那我守第二。”何宏业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