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鹿，是人。”他嘴角一动，低声喃喃，“脚步不匀，有人在试探。”

他立刻扯住黑彪犬链，往草堆后缩去。

十数息后，一个穿着褪色军装、背着破旧猎枪的瘦高身影慢慢探头出来，步子极轻，眼神滴溜溜乱转。

“看样子是个独猎的。”何宏业眯眼，“可不像本地人……”

瘦子越靠越近，终于在看见獾子尸体时骤然止步。

“啧，还真让人捡了先。”那人骂了句，正准备伸手拽走，忽听草丛后一声冷喝：“动一下试试？”

“谁！”那人大惊，猛然回头，就见何宏业冷着脸从草后走出，枪口已抬起对准了他。

“我是过路的！”瘦子连忙举手，“不是故意抢你们的。”

“不是抢，是顺手牵羊。”何宏业冷哼，“你是哪儿的？”

“南岭沟那边的，姓魏，叫魏成江。”瘦子陪着笑，“我一个人混的，不归哪个猎团。”

“这林子是我们东岭农团的打猎区域，你闯进来，就得按规矩办。”何宏业不客气。

“兄弟别急，咱好商量！”魏成江急忙从背包里掏出半块腊肉，“这是我带的干货，算赔礼，咱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不缺肉，缺的是规矩。”何宏业冷声，“站那儿别动，等我兄弟回来。”

魏成江张张嘴，见对方是真硬茬，只好咬牙站住不动，嘴里不住咕哝：“晦气，晦气……”

不到一盏茶功夫，林石头和鲁政就回来了，一见情况，眉头也皱起来。

“这人干啥的？”

“说是南岭沟的，想顺手拽咱们獾子走。”何宏业平静道。

“你一个外地的，跑我们林子里，不先报备，还敢偷？”鲁政火气上来。

“我真不是偷，我就是……凑巧碰上了！”魏成江赔笑，“兄弟们，大过年的，别为这事翻脸成仇。”

“成仇倒不至于。”林石头摸了摸下巴，“但这獾子你别想拿，你得交个‘过林费’。”

“怎么交？”魏成江问。

“这獾咱拿了，你留下你背包里那小酒，还有你那柄刀子。”林石头笑眯眯。

“兄弟！我这刀可是我舅给我的……”魏成江苦了脸。

“你要不乐意，我们就把你绑了送公社——你私猎、盗肉、私闯林区，按规矩够劳改半年。”何宏业声音一冷。

魏成江咬牙：“行行行！我交！刀你拿着，酒你们喝了，能放我走不？”

“快滚吧，别下次再让我们撞见。”鲁政一把将他推开。

魏成江嘴里骂骂咧咧，灰溜溜地消失在密林中。

林石头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这人不安分。”

“咱得跟队里提一声，南岭沟那些人，近些年越来越不守规矩。”何宏业点头。

“先把这獾剥了，咱今晚好好吃一顿。”鲁政咧嘴笑，“今儿这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