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觉醒者,即便品阶再高,也只能做到‘威压’。”
“让弱者恐惧、臣服,那是力量的震慑。”
“但他不一样。”
孙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那两个字,是‘敕令’。是不容置喙,不容违逆的规则。”
“力量,只是他执行规则的工具。”
“他不是在用力量压人,他是在告诉对方——‘你的世界,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蒙正停下脚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不更好吗!我们现在缺的,不就是能定规矩的人?”
“在‘天之痕’里,跟那些怪物,难道还要讲你那套‘礼法’不成?”
“跟它们讲道理的,尸骨都凉透了!”
“我倒是觉得,这小子要是能成长起来,往‘归墟之眼’里那么一站。”
“吼上一嗓子,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是不是也得乖乖跪下?”
蒙正的话粗理不粗,带着一股沙场上的豪迈。
孙清却摇了摇头,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
“当一个人习惯了用自己的意志去制定规则时,他会渐渐忘记,他也曾是规则之下的一员。”
“今天,他能让敌人跪下。”
“明天,他会不会让同僚跪下?”
“后天,他会不会让不合他心意的民众跪下?”
“将军,你戍守‘归墟之眼’,面对的是外敌。”
“而我,要防的是内患。”
孙清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
“历史己经一次次证明,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一个不受控制的皇者,其破坏力,远胜于一支虚空异兽的军团。”
“行了行了,又开始你那套之乎者也了。”
蒙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到孙清对面。
“我听周振说,这小子得罪了王家。”
“王家那帮家伙,表面上把王熊扔进了‘天之痕’,背地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小子现在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你真不担心他夭折了?”
“我担心什么?”孙清反问。
“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又谈何成长为参天大树?”
蒙正看着孙清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对……你这家伙,心思比谁都多。”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还安排了后手?比如……派了人去他身边?”
孙清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刹那。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蒙正捕捉到了。
“哈!被我猜中了!”
蒙正一拍大腿,像是打了场胜仗一样高兴。
“快说,你安插了谁过去?是执法队的精锐,还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
孙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回视着蒙正。
“你别装了。”蒙正哼了一声。
“你不是说要‘不干涉,不扶持,不打压’吗?怎么,自己先坏了规矩?”
蒙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和看穿一切的得意。
孙清终于放下了茶杯。
“我没有干涉。”
他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在他身边,放了一面镜子。”
“镜子?”蒙正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
“别说得这些弯弯绕绕的,你就告诉我是谁!”
孙清慢悠悠地重新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天机,不可泄露。”
“我操!”蒙正气得差点跳起来。
“孙清,你个老狐狸,信不信我掀了你这破茶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