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没有立刻联系趣玩平台的商务经理。

他太清楚了，以一个毫无名气的学生身份，拿着一个demo找上门去，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被施舍一个三七分成的“新人合同”，然后把游戏扔在平台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他需要筹码。

一个让趣玩平台无法拒绝，甚至愿意主动跪下来求他合作的筹码。

这个筹码，就是数据。

是能亮瞎他们眼睛的，爆炸性的用户数据！

苏澄再次打开了那个他很熟悉的山寨手机论坛——“机友之家”。

他注册了一个新的马甲，ID叫做“良心游戏搬运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编辑一篇足以引爆整个论坛的帖子。

标题，他反复斟酌，最终敲定了一行极具诱惑和挑衅的文字：

《【警告】千万别下这个游戏！我连上了三个通宵，感觉身体被掏空！有毒！！！》

正文，他用一种“受害者”的口吻，写得极具煽动性：

“兄弟们，听我一句劝，千万别碰这个叫《水果忍者》的游戏！我本来是想找个游戏打发下时间，结果……现在我看到水果都想用手去划！这游戏太他妈解压了，切爆水果的瞬间，感觉一天的烦恼都没了！现在我们整个宿舍都在玩，上厕所都在比谁的分高！我把安装包放下面了，你们谁要是敢说不好玩，我首播倒立洗头！话放这了，不说了，我再去刷一把记录！”

帖子发出去的第一个小时，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大海，只泛起零星的涟漪。

“沙发。”

“楼主好人，先下为敬。”

苏澄并不着急。

他种下了一颗种子。

现在，只需要等待它破土而出，长成一棵能够撼动天空的参天大树。

他关掉论坛，拿起一本《C#从入门到精通》，像一头潜伏的猛兽，耐心地舔舐着自己的爪牙。

……

晚上七点。

宿舍里，陈凯还在为了艾泽拉斯大陆的荣耀而哀嚎。

“治疗！我倒了啊！我的天！”

黄河雷打不动地合上考研题库，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片，吐出西个字。

“开班会了。”

张超对着镜子，给自己的头发喷上发胶，满怀期待地问：“你们说，林薇那种学姐，会不会也来凑个热闹？”

没人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

苏澄将书签夹好，临出门前，他兜里的那台尼采山寨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

神色如常地将手机揣进兜里。

阶梯教室里人声鼎沸，混杂着青春期的荷尔蒙与对未来的迷茫。

辅导员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女老师，名叫秦菲，声音温和，笑容亲切。

走流程一般的自我介绍，冗长而无趣。

轮到张超时，他特意晃了晃手里的iPhone，高声道：“我叫张超，平时喜欢打篮球，以后大家可以一起玩。”

轮到苏澄，他只平静地报出名字。

“苏澄。”

简单，干脆，像他昨天在游戏里，用AK打出的那记清脆的点射。

接下来是选临时班委。

“老师，我申请当班长！”

张超第一时间举手，声音洪亮，仿佛己经胜券在握。

靠着两天的串门和几顿饭，他这个“冤大头富二代”的形象己经深入人心。

毫无悬念，他高票当选。

张超的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

就在他享受着全班瞩目的时候，苏澄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无声地震动起来。

像一颗按捺不住的心跳。

秦菲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最后一件事。

“通知一下，明天早上七点，全体操场集合，开始为期十五天的军训。不许迟到，不许请假！”

教室内瞬间哀嚎遍野。

苏澄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