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孵化基地，三楼。

302室的门牌，在走廊灯光下泛着一层冷硬的金属色泽。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澄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尘埃与廉价油漆的陈旧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阳光艰难地穿透布满污渍的窗户，在空气里投下几道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狂舞。

房间空空荡荡。

墙边，是两张崭新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上面都覆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

赵磊跟在苏澄身后，扶了扶眼镜，目光却己越过眼前的狼藉，开始在脑中规划这片空间的未来。

“服务器机柜可以放在那个角落，通风好，方便走线。”

“这边靠窗，光线足，做开发区最合适。”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人，刘明和王浩。

他们是赵磊亲自从计算机系拉来的学弟，此刻脸上那份对“趣玩平台合作项目”的憧憬，正被眼前的景象迅速冷却。

眼神里，藏不住一丝茫然。

这地方，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间被废弃的教室。

苏澄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动员演说。

他只是默默走到墙角，拿起装修时遗留下的一把旧扫帚。

卷起袖子。

开始清扫地面。

扫帚划过粗糙的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变得更加密集。

赵磊从他的技术构想中回过神，看到苏澄的动作，先是一愣。

下一秒，他也找来一块破布，走到窗边，开始费力地擦拭那满是污渍的玻璃。

刘明和王浩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被技术大牛赵磊学长称为“老板”的苏澄，此刻正一声不吭地扫着地。

两人脸上瞬间一热。

那点刚冒头的迟疑与失落，顷刻间烟消云散。

“我去楼下水房提水！”

“我去买几个新拖把和抹布！”

两人脱下外套，也立刻加入了这场无声的战斗。

一时间，沉寂的302室里，只剩下扫地声、擦拭声，与几个年轻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半小时后。

当沈妙灵抱着一叠文件找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苏澄踩在摇摇晃晃的椅子上，正用湿抹布擦拭着高处的窗框，汗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洇湿了T恤的领口。

赵磊和两个学弟正合力拖着地，地面己经露出了干净的水泥本色。

穿着一身洁白连衣裙的沈妙灵，站在这片热火朝天的狼藉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出现，让房间里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这是正式合同的纸质版，己经盖好趣玩那边的公章了。”

沈妙灵将文件放在一张刚被擦干净的桌子上，声音清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浑身是灰的苏澄身上，好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苏澄从椅子上跳下来，拿起桌上的合同翻了翻，确认无误后，又放回桌面。

“谢了。”

他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递给刘明。

“去楼下买几瓶冰镇饮料，给大家解解渴。”

他又补充了一句。

“再买些零食，挑大家喜欢的。”

刘明接过钱，有些受宠若惊，用力点了点头，拉着王浩跑了出去。

沈妙灵的目光从那几张崭新的钞票上扫过，最终还是落回苏澄那张沾着灰尘的脸上。

“你们的启动资金，就是趣玩那五万块签字费？”

“嗯。”

苏澄应了一声，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水珠顺着他的脖颈肆意流淌。

沈妙灵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看着这几个男生把最后一点垃圾清扫干净。

看着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从明亮的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空气里，油漆和灰尘的味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汗水浸泡过的，崭新的气息。

很快，刘明和王浩提着一大袋饮料和零食回来，办公室里终于有了些许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