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赋予你的权力很大，但同样，责任也很大。意味着如果项目因为美术问题失败，责任也主要在你。你确定要接受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

钱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年薪二十万？

最终决定权？

他当初要是肯给唐棠十分之一的权力和薪水，这个项目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现在才恍然大悟，苏澄花二十万买下的，根本不是他那个破烂工作室。

而是唐棠这个人，以及她脑子里那些自己看不上的东西。

他亏了。

亏到姥姥家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里反复切割，痛得他无法呼吸。

唐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过合同，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那专注的样子，仿佛在审视一幅最重要的画稿。

沈妙灵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两个同样优秀、同样带着锐气的女孩，在此刻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终于，唐棠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抬起头，看着苏澄，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国庆节，加班吗？”

苏澄一愣：“啊？”

“如果加班，”唐棠的语气很认真，“加班费怎么算？”

她说完，还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妙灵，仿佛在寻求专业人士的支持。

沈妙灵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她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根据劳动法第三十一条，法定节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

苏澄：“……”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收购工作室的。

他是来给自己请了两个祖宗的。

一个管法律，一个管艺术。

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算！三倍！一分都不能少！”

唐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拿起笔，不再有任何犹豫，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唐棠”。

两个字，锋利如刀。

签完，她把合同推了回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钱斌看着这一幕，彻底没了心气。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属于他的转让协议，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这个名为“彩虹动漫”的旧时代，彻底结束了。

沈妙灵效率极高地将所有合同收好，一式两份，整理完毕。

“好了，钱先生，明天上午九点，苏澄先生的资金会到你指定的账户。届时，请你把所有钥匙、公司印章、以及资产清单上的所有物品，全部交接清楚。”

她站起身，合上笔记本电脑，将所有东西收回公文包。

“我的工作完成了。”

她看了一眼苏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抱怨。

“账单，以及这次服务的合同补充协议，晚上会发到你邮箱。记得查收，并于二十西小时内确认。”

说完，她提着公文包，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果断。

苏澄松了口气，刚想起身送送，一首沉默的唐棠却突然开口。

“等一下。”

沈妙灵停下脚步，回头。

唐棠从自己的速写本上“撕拉”一声，撕下了一页纸，走了过去，递给她。

纸上，是一个人物速写。

穿着西装套裙，戴着无框眼镜，一手按着公文包，一手推着眼镜，眼神清冷而专注。

正是刚才沈妙灵工作的样子。

寥寥数笔，神韵俱在。

“送你。”唐棠说。

沈妙灵愣住了。她看着画上的自己，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眉眼清冷的女孩，镜片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柔和。

她伸手接过画，小心地放进公文包里。

“谢谢。”

沈妙灵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画得很好。不过，这不能抵扣律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