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苏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沈妙灵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如既往的安静，只能听到轻微、克制的呼吸声。

“是我，苏澄。”

“嗯。”沈妙灵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决赛结束了，第一。”苏澄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顿午饭。

“意料之中。”沈妙灵似乎对此毫不意外，话锋一转，“所以，青云资本那个投资人，追上你了吗？”

“小事。”苏澄首接跳过这个话题，“有件事需要你处理，帮我拟一份劳动合同，最高规格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新员工？”

“对。”苏澄靠在椅背上，吐出两个字，“林薇。”

“林薇？”

沈妙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调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像一根琴弦被轻轻拨动。

“那个工商管理学院的‘完美学姐’，决赛被你碾到96.5分的林薇？”

苏澄有些意外，“你功课做得很足。”

“这是律师的基本素养。”沈妙灵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把一个刚刚被你摧毁信心的竞争对手，放到核心管理岗，苏澄，你的心很大。”

“她自己找上门的。”苏澄淡淡道，“职位是总经理，负责工作室的日常管理、对外联络和市场推广。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五千，没有股份。”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澄能想象到，沈妙灵此刻正蹙着她那好看的眉，在脑中飞速权衡这件事的风险与收益。

“一个天之骄女，甘心接受这种近乎羞辱的条件？”沈妙灵的提问，一针见血。

“不甘心，才会更有价值。”苏澄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输了，但没认命。与其在废墟上哭，她选择加入我们这艘正在起飞的火箭。这对她来说，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你把人性看得倒是很透。”沈妙灵轻哼了一声，“合同条款我会用最严苛的商业标准来拟定，包括但不限于竞业、保密和股权排他协议。你要确保，你驾驭得了这匹野马。”

“我只相信你的专业。”

“好。另外，”沈妙灵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我的10%，下个月，一分都不能少。”

“忘不了，沈大律师。”

……

11月1日。

东江科技创业园区，A栋，五楼，501室。

两百多平米的开阔空间，崭新的铭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澄心工作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园区的秋色都揽了进来，室内是全新的极简风办公桌椅，中央空调的冷气无声地流动，角落的绿萝青翠欲滴。

“卧……槽……”

赵磊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门口。

他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格子衫和脚上的人字拖，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这……这就是我们以后上班的地方？”

他冲了进来，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桌腿，又一屁股坐上那把能把他整个人陷进去的人体工学椅，疯狂转圈。

“这比那个冬天漏风夏天停电的302教室，强了一万倍！”

跟在他身后的，是唐棠和她的美术团队。

几个女孩背着巨大的画板和电脑包，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她们新战场的地方。

唐棠的表情依旧冷素，但当她走到那面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园区时，还是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从那个终日不见阳光，堆满手办和画稿的出租屋，来到这里。

像一场不真实的，盛大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