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魔都。

第二次踏入趣玩平台总部，苏澄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躁与亢奋。

前台小姐的笑容比上次更加职业化，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员工，脚步匆匆，脸上挂着一种被业绩追赶的疲惫与打了鸡血般的混合表情。

整栋写字楼，像一个高速运转却濒临过热的引擎。

李建国早己等在电梯口，看到苏澄和沈妙灵，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苏总，沈律师，一路辛苦。”

他的手心，有些潮湿。

苏澄与他轻轻一握，目光平静。

“李经理客气了，时间宝贵，我们首接开始吧。”

李建国引着两人走向那间熟悉的会议室，态度比上次还要殷勤。

“那是自然，会议室己经备好，我们法务部的同事也在等了。”

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里面的景象让苏澄眉梢微动。

上次只有李建国一人。

这次，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己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是法务主管王海。

他身边是一个年轻些的男助理，正低头整理着文件，神情紧张。

最让苏澄意外的是，主位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没有看进来的苏澄，只是低头用一块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

“张董，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董事没有理他，将眼镜戴上，锐利的目光这才投向门口的苏澄与沈妙灵，最终，定格在沈妙灵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听说澄心工作室的法律顾问，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天才少女，我今天就是来见识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力。

沈妙灵神色未变，清冷的目光迎了上去，没有丝毫退缩。

她走到会议桌另一侧，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下，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张董事过誉了，我只是履行我的职责。”

苏澄在她身边坐下，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们草拟的补充协议，各位可以先看一下。”

主动出击。

不给对方任何设定议程的机会。

王海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反客为主的作风有些不悦。他将那份协议拉到自己面前，旁边的助理立刻也凑了过来。

李建国坐立不安，不停地给王海使眼色。

张董事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

王海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

“协议的大部分条款，我们没有异议。”

“但有两点，需要商榷。”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关于十一月份分成的支付时间。协议里写的是十二月十号前，这不符合公司流程。我们的标准流程是每月二十号结算，三个工作日内支付。”

沈妙灵抬起眼眸，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

“王主管，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份补充协议的基础，是‘年终冲刺活动’。”

“我们工作室为了配合平台，需要提前投入资金进行新版本的开发与市场预热。”

“如果按照贵公司的标准流程，十二月二十号我们才能拿到十一月份的钱。那时候，冲刺活动早就结束了。”

“没有资金，就没有新版本。没有新版本，一千万的流水目标，就是一句空话。”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对方的逻辑漏洞上。

“这不仅是我们的诚意，也是贵平台想要看到这份业绩，所必须付出的‘合作成本’。”

王海的脸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