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正要去推门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她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地锁定在沈妙灵脸上，仿佛要用眼神把那句“卖身契”拆解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办公室内。

苏澄将那份刚刚签订的补充协议放到了桌上。

林薇快步走过去，拿起协议，从第一行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她的呼吸，随着阅读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急促。当她看到那条关于“一元人民币收购《水果忍者》全部知识产权”的条款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脸色还是瞬间沉了下去。

“疯了！”她抬起头，看向苏澄，眼神里是压抑着的风暴，“你居然同意了这种条款？苏澄，这不是对赌，这是把绞索套在我们自己脖子上！只要十二月流水差一块钱，我们这两个月的心血就全部成了别人的嫁衣！”

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她对风险的嗅觉远超常人。这份协议在她看来，无异于一份自杀声明。

苏澄没有急着解释，反而端起桌上的水杯，平静地问：“林薇，你觉得，那位张董事，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

林薇一怔，几乎是脱口而出：“业绩！一份能让投资人满意的、爆炸性的业绩报告！”

“没错，”苏澄放下水杯，指了指那份协议，“所以，这份在我们看来是‘卖身契’的对赌条款，在他们眼里是什么？”

林薇的呼吸一滞，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是‘定心丸’！是让他们可以抛开一切顾虑，动用全部资源来帮我们冲业绩的定心丸！”

“正是如此。”苏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签下这份协议开始，他们会比我们更渴望《水果忍者》的数据爆炸。”

沈妙灵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模仿着那位张董事的语气，嘴角带着讥讽：“至于我们加上的那个条款，用那位张董的话说，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条款’，是我们这种小工作室可笑的安全感。他很乐意满足我们。”

林薇彻底明白了。她看着苏澄平静的眼神，心中最后一块巨石也轰然落地。她深吸一口气，将协议小心地放回桌面。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安排人，跟进趣玩平台的资源对接。赵磊那边的新版本，必须万无一失。”

苏澄点了点头：“他己经准备好了。”

……

十一月三十日，晚上十一点。

澄心工作室灯火通明。

办公室里没有了平日的喧闹，只有服务器的低鸣和压抑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在忙，但紧绷的背脊和时不时投向技术区方向的眼神，泄露了所有人的紧张。

技术、美术、运营……所有人的心血，都汇聚在即将上传的1.5版本“火种”之中。

唐棠抱着手臂，靠在隔断上，目光紧盯着远处屏幕的微光。

林薇则在和趣玩平台的运营总监做最后的电话沟通，声音冷静，但紧握手机的指节己经泛白。

赵磊坐在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在内部通讯群里发了一个“OK”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苏澄站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平静的脸，他头也没回，只在群里回了一个字：“上。”

赵磊眼神一凝，食指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嘀”的一声轻响。

屏幕上，进度条开始跳动。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和掌声。

几个程序员激动地击掌相庆，为自己连日奋战的成果画上句号。

苏澄看着这片欢腾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转过身，独自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趣玩平台，汇天科技，张董事……

舞台己经为你们搭好。

现在，只需要等待一阵风。

……

十二月一日，凌晨一点。

男生宿舍。

陈凯摘下硕大的游戏耳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哎，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着游戏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