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非法集资？！”

这个词，对于一个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震撼。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引以为傲的作品，他呕心沥血写下的每一行代码，竟然成了骗子用来圈钱的工具！

这对他理想主义的内心，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这……这不可能……”

赵磊喃喃自语，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冰冷的金属触感，才让他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们和他们签了合同的……”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最后的侥幸。

“沈律师不是都看过了吗？”

“合同是真的。”

苏澄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而正是这份该死的平静，在此刻反而成了赵磊唯一的支撑。

“但他们的商业模式，从根上就是烂的。”

苏澄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尸检报告。

“游戏只是幌子。”

“圈钱，才是最终目的。”

“当雪崩来临的时候，合同，只是一张可以随手擦掉血迹的废纸。”

轰！

赵磊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用力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狂躁。

他来回踱步，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不懂金融，不懂资本那些吃人的游戏。

但他懂技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趣玩平台这个唯一的渠道瞬间崩塌，对《水果忍者》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失败。

那是灭顶之灾！

所有的用户，所有的流水，他们所有的心血，都会随着那个平台的消失，彻底灰飞烟灭！

付之一炬！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眼充斥着骇人的血丝，死死地瞪着苏澄。

“那你今天去魔都……”

“去确认他们的死期。”

苏澄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我参加了他们的投资人会议，亲眼看着他们的董事，如何用我们的游戏，像变魔术一样，骗走了几个亿的投资。”

赵磊的拳头，狠狠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咯咯”的脆响，一片惨白。

一阵强烈的、混杂着屈辱与恶心的感觉首冲喉咙。

那是他纯粹的理想，被一群骗子当成工具肆意玷污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迫自己从那股滔天怒火中挣脱出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重新坐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苏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没有问消息的来源，也没有再质疑苏澄的判断。

从认识苏澄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学弟，藏着一头连他都无法想象的猛兽。

他选择，无条件相信。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赵磊的声音己经恢复了镇定，只是那份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混乱与愤怒过后，技术极客那解决问题的本能，占据了高地。

问题己经出现。

现在要做的，是解决它。

苏澄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