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我很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黑川娱乐……是很有名的公司，他们做的动画，我看过，很喜欢。”

“我的作品，我的女儿……被他们看上了……”

“这是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创作者最纯粹的喜悦与骄傲，在她颤抖的声音里展露无遗，像一簇在风中摇曳的微弱火光。

但下一秒，这火光就被更浓重的阴霾所吞噬。

“可是……”

她的声音猛地低沉下去，充满了挣扎与抗拒。

“可是他们说的是‘商务合作’！是‘IP开发’！”

唐棠死死地盯着苏澄，像是在质问这个亲手将她拉入商业世界的“罪魁祸首”，又像是在向唯一的知情者无助地求救。

“他们会怎么对《星穹少女》？会把它改成什么样子？”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逐渐失控。

“为了迎合市场，加上乱七八糟的感情线？”

“为了卖周边玩具，设计一堆毫无灵魂的机甲？”

“他们会把我的世界观，我的设定，我的人物，我的故事……全都……全都变成一个赚钱的工具吗？！”

“苏澄，我不想！”

她几乎是喊了出来，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锁住，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星穹少女》是我的心血！不是商品！”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宁愿……”

“我宁愿它永远只存在我的画稿里，被我一个人看着，也不想看到它被改成一个我不认识的怪物！”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只剩下唐棠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那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苏澄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安抚，也没有赞同。

首到她所有的情绪都宣泄殆尽，办公室里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说完了？”

唐棠愣住了。

苏澄从宽大的老板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唐棠完全笼罩。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唐棠。”

苏澄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问你。”

“你的心血，如果只能孤芳自赏，那它是在发光，还是在腐烂？”

唐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才华，你的世界，你的《星穹少女》……”

苏澄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进她的认知里。

“你所谓的‘保护’，不是在守护它。”

“是在活埋它。”

“不……不是的……”唐棠的声音发颤，反驳得苍白无力。

“不是？”

苏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再问你。”

“想不想让《星穹少女》的世界，变成真正的动画，在屏幕上活过来？”

“想不想让你笔下的角色，拥有自己的声音，说出你为她们设计的台词？”

“想不想让成千上万，甚至数以百万的人，看到你构建的星际文明，为你的故事而哭，为你的世界而狂热？”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唐棠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首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的脸色，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