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张超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很长，烟头的火星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宿舍里的气氛，有点僵。

陈凯干笑着，用手肘碰了碰苏澄。

“澄子，牛啊。”

“真没看出来，你玩游戏也这么猛。”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你这……真是第一次？”

苏澄退出游戏结算界面，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手腕，神色淡然。

“嗯，第一次。”

他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游戏规则不复杂，看看就会了。”

陈凯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看看就会了？

就会成这样？

把班长这种自诩高手的家伙，虐得像个提线木偶，怀疑人生到阳台去吹冷风？

这他妈是人话吗？

“那……那再来一把？”

陈凯试探着问，眼睛里全是小弟见到真大哥的期待。

跟这种大腿一起玩，简首不要太爽。

苏澄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阳台那个萧瑟的背影。

“等班长吧。”

话音刚落，阳台的门被“哗啦”一声拉开，一股刺骨的冷风灌了进来。

张超掐灭了烟，一声不吭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戴上了耳机。

他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里己经没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炫耀，只剩下一种被碾碎后的复杂情绪。

有不甘，有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认命。

“开。”

他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字。

“来了来了！”

陈凯眼睛一亮，赶紧重新创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宿舍里只剩下键盘和鼠标清脆的敲击声，以及陈凯时不时发出的，己经有些麻木的惊叹。

“卧槽！澄子这个预判！”

“牛逼！这波勾引我愿称之为神！”

“班长班长！快跟上！澄子又把饭喂到你嘴边了！”

张超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彻底放弃了思考，把自己变成了一件听从指挥的，精准的杀人兵器。

苏澄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苏澄标记了哪个敌人，他就把所有技能都倾泻过去。

游戏体验，竟然前所未有的好。

他只需要开火，开火，再开火。

胜利的徽记，一次又一次地在屏幕上亮起，亮得他有些恍惚。

到了最后，张超看着自己十几杀零死的华丽战绩，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这战绩，不是他的。

是苏澄，赏给他的。

“不玩了，睡觉。”

苏澄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连赢了五六把，他对这个游戏的机制己经摸得一清二楚。

“好嘞！”陈凯意犹未尽地退出了游戏。

张超也默默地关掉了电脑，一言不发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铺，用被子蒙住了头，将自己与世界隔绝。

没过多久，宿舍里就响起了陈凯和黄河的鼾声。

苏澄躺在床上，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毫无睡意。

窗外，月光清冷如水。

他的大脑，却像一台刚刚预热完毕的超级计算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屏幕上那些Q版的英雄，那些绚烂的技能，那些跳动的数字，一遍遍地在他脑海中回放、拆解、重构。

这个游戏，确实有意思。

但苏澄思考的，从来不是游戏本身。

而是游戏背后，那座若隐若现的，庞大到足以让任何资本巨鳄都为之心悸的……商业帝国！

他的手指，在被子里，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敲击着床板。

QQ群里那些关于未来的，零碎到曾被他忽略的信息碎片，此刻开始在他脑中疯狂汇聚、拼接，最终形成一幅清晰得令人战栗的宏伟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