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的指尖冰凉，那份印着日文的传真纸，在她手里几乎没有重量，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理性在尖叫，这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可胸口里堵着一团棉花，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沉闷。

这是一种低头，一种在瞻仰过的神坛前，选择了另一条小路的无奈。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最终，所有求助的目光，都汇聚向了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苏澄。

苏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看唐棠，也没看林薇或沈妙灵。

他的食指在光滑的会议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一声脆响，让三个女孩的心脏都猛地悬了起来。

“这份方案。”

苏澄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不要。”

什么？！

林薇和沈妙灵的瞳孔，在同一瞬间狠狠一缩。

唐棠更是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苏澄，脑子彻底空了。

不要？

这己经是对方卑微到泥土里，捧出来的方案了！

这都不要？

那还谈什么？

“苏澄，你……”

林薇身体下意识前倾，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压抑的焦急。

“这是最好的机会！甚至是唯一的机会！疯屋和IG社什么态度，你没看到吗？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

“对啊。”

沈妙灵的秀眉也紧紧锁起，一向以绝对理性自居的她，此刻也完全跟不上苏澄的思路。

“法律上，这份方案虽然不完美，但给了谈判空间。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个基础上争取利益。首接拒绝，等于把唯一的路亲手堵死！”

她们想不通。

苏澄为什么要拒绝这份天上掉下来的，最好的馅饼。

苏澄终于抬起眼，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滑过。

那眼神平静，却有一种能把人看穿的锋利。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他淡淡开口。

“我们不是在三份垃圾里，挑一份相对不那么臭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三个女孩感觉心脏被重锤了一下。

“我们是来掀桌子的。”

掀桌子？

三个人全都懵了。

苏澄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疯屋和IG社，为什么傲慢？”

他问。

不等回答，他便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在他们的世界里，我们这种华夏来的小团队，就是嗷嗷待哺的羔羊。能看上你的东西，是赏赐，你还敢讨价还价？”

他的话，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唐棠内心最深的那道屈辱。

“那黑川娱乐呢？”

苏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为什么卑微？”

“因为佐藤健二被我骂了一顿？因为他道德高尚？”

“都不是。”

苏澄盯着她们，一字一句，声音仿佛淬了金属。

“因为他，是规则的挑战者。他被主流圈子排挤，急需一部能让他翻身的作品证明自己。对我们来说，星穹少女是梦想。”

“对他来说，星穹少女是救命的稻草。”

“他不是在做慈善。”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的定义。

“他是在赌命。”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林薇和沈妙灵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更高维度智慧碾压后的震撼与恍然。

她们只看到了条款的优劣。

却完全没看到条款背后，那赤裸裸的，人性的欲望和恐惧！

是啊！

佐藤健二为什么这么卑微？

因为他输不起！

“所以，你们觉得，一个赌上全部身家的赌徒，会因为我们拒绝，就轻易放手吗？”

苏澄反问她们，眼神带着一丝嘲弄。

“不，他不会。”

“他只会更恐惧，更慌乱。他会以为，我们手里握着比他好得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