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粒尘埃都悬停不动，只剩下赵磊胸膛剧烈起伏的喘息声。

他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数据曲线。

“操！”

赵磊一拳砸在桌上，显示器嗡地一颤。

“我操他妈的腾云！”

他霍然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尖啸。

“核心代码重合率百分之七十！”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几乎是在咆哮。

“我他妈写的几个私有注释，他们连删都懒得删，首接打包就上了！”

“这他妈不叫抄袭，这叫他妈的像素级复制！”

沈妙灵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赵磊，吼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办公室的狂躁里。

“法律上，我们需要的是实质性相似加接触的证据链。他们是巨头，法务部肯定会把表面功夫做足，单凭代码，他们可以辩称是行业通用解决方案。”

“通用个屁！”

赵磊的火气被瞬间点爆，转身几乎是指着沈妙灵的鼻子。

“我的动态模糊算法！我的粒子爆破效果！”

“你他妈去全世界找，哪家公司有跟我们一模一样的？！”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沈妙灵完全无视了他的失态，语速骤然加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吓人。

“专利。”

“我们注册的三项核心专利，就是他们绕不过去的铁证！”

“我现在就起草律师函，今天下午就能寄出去！告！告到他们股价震荡！”

两人激烈地对峙着，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林薇站在一旁，一颗心揪得生疼，秀眉紧锁。

腾云。

这座庞然大物，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一个与周遭气氛格格不入的声音，悠悠响起。

“都停一下。”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苏澄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肉包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那份从容，与眼前的滔天巨浪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他将垃圾投入墙角的垃圾桶，这才抬起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最后，他看向沈妙灵，语气平淡。

“早上，东江广场先不去了。”

“法律材料继续准备，把所有证据都整理成册，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一句话。

“但是，先不要提交。”

“什么？”

赵磊第一个炸了，那张因为熬夜而蜡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提交？！”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澄面前，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苏澄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等？你知不知道多等一分钟，我们的用户就要被那帮狗娘养的抢走一万个！我们的流水就要少几万块！”

“这是在割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啊！”

林薇和沈妙灵也投来无法理解的目光。

这不像苏澄。

在她们的认知里，苏澄谋定后动，可一旦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一击致命。

这种近乎于投降的指令，让她们的逻辑彻底混乱。

苏澄看着眼前激动到快要脑溢血的赵磊，又看了看满脸困惑的林薇和沈妙灵。

他没有急着解释。

只是笑了笑，抛出一个问题。

“你们说，用一发洲际导弹，去打一只在你耳边嗡嗡叫的苍蝇。”

“是赚了，还是亏了？”

众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