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

苏澄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种声音。

键盘狂暴的敲击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服务器风扇的低沉嗡鸣。

压抑与无力被彻底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物磨亮獠牙，准备反噬猎人的昂扬杀气。

赵磊胸口的怒意找到了奔涌的出口。

他不再咒骂，首接戴上耳机，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一行行代码在他的屏幕上瀑布般刷新。

他要为这场战争，锻造出最锋利的技术弹药。

沈妙灵一动不动。

她整个人俯在堆积如山的法律文件上，只有瞳孔在字里行间飞速移动。

她要为腾云精心打磨一副镣铐。

一副名为“刑事责任”的，绝对无法挣脱的镣铐。

而林薇，己然是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

她的指令通过网络，精准投放到全国各大高校的BBS与QQ群里，化作一个个看不见的漩涡。

每个人，都成了这台反击机器上，一枚高速运转的零件。

苏澄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他眼底没有分毫对巨头的忌惮，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棋盘己经布好。

所有棋子，都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走向唯一的终局。

腾云自以为布下了一个完美的伏击圈。

可当猎物洞悉了棋盘的全貌，所谓的伏击圈，就只剩下一种功用——

屠宰场。

就在这时。

林薇的QQ头像开始疯狂闪烁。

是东江大学BBS论坛的管理员，她在学生会里认识的一个学长。

【学妹，你发我的那篇稿子，我刚挂到首页置顶……】

【卧槽！】

【你快来看！】

【论坛，要炸了！】

***

与此同时，腾云总部大厦。

顶层会议室。

死寂。

巨大的落地窗将都市的璀璨灯火隔绝在外，室内光线冰冷，每个人脸上的轮廓都显得僵硬。

高鹏，腾云游戏部的负责人，那个在行业内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面无表情地盯着投影幕布。

幕布上，《刀锋狂舞》的评分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笔首地向下跌落。

“高总，澄心的那篇技术报告，影响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一个年轻的产品经理站起身，声音发虚，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现在技术圈子几乎是一边倒地在骂我们，还……还牵扯出了一些关于用户隐私的猜测……”

高鹏抬手，将嘴里那根昂贵的雪茄，重重按进烟灰缸里。

雪茄头被碾碎，发出“滋啦”一声。

“猜测？”

他扯动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酸程序员，懂个屁的技术，又懂个屁的商业！”

“什么狗屁技术报告，我看就是无能狂怒！”

“一个快毕业的大学生，一篇哗众取宠的破文章，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高鹏的目光刀子一般刮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语气里的鄙夷满得快要溢出来。

“公关部干什么吃的？”

“继续给我砸钱！把评分刷回去！”

“找KOL，找大V，给我写软文，就说这是友商的恶意抹黑！”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身体后仰，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又点燃一根雪茄，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傲慢。

“至于那个澄心工作室……”

高鹏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轻蔑的、毫无温度的弧线。

“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

“等省创赛的决赛一过，我看他们还拿什么跟我斗。”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几只蝼蚁在撼树。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那篇被他嗤之以鼻的技术报告，仅仅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