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开赛至今，总流水己经冲破250万了。”

林薇的双颊泛红，语速都快了几分，手里的报表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

“一刀成名计划的第二阶段，效果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好，很多地方媒体都开始报道各个大学的线下赛了。”

“嗯。”

苏澄的回应很平淡，视线却从收入报表，移到了另一张表上。

支出项。

方舟引擎的改造，是一个无底洞。

高性能服务器的采购、内部测试环境的搭建、赵磊那个技术团队几乎不设上限的设备预算……

每一行数字，都在吞噬着资金。

《水果忍者》赚来的钱，正用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燃烧。

那种无形的压力，始终悬在头顶。

“全国总决赛的场地和方案，怎么样了？”苏澄问。

“己经和东江市体育馆那边联系过了，他们对在体育馆里办游戏比赛很有兴趣。”

林薇汇报道。

“具体方案，还需要您来拍板。”

“不急。”

苏澄的指节，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一场游戏决赛，还不够。

他要的，是在那一天，让所有人，都看到澄心科技真正的未来。

看到那艘，名为方舟的巨舰。

处理完所有工作，苏澄向后靠进椅子里，用指根用力按压着眉心。

窗外，城市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海。

他的思绪忽然断了线。

一张清冷的脸，毫无征兆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干净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总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沈妙灵。

从芬兰回来，除了公事公办的交接，两人私下的联系，几乎为零。

她永远保持着最专业的态度，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礼貌距离。

苏澄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割裂。

他一手搭建的商业机器正全速冲向未来，而他自己，却还卡在原地。

或许……该主动一点？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短信编辑的界面亮起，光标在空白处孤独地闪烁。

该用什么理由？

【关于愤怒的小鸟后续法务条款的补充会议。】

——太刻板了，她那种人，一眼就知道是借口。

【为感谢你之前的帮助，想请你吃个饭。】

——太功利了，听起来像是在还债。

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苏澄，此刻，面对一个小小的输入框，感到了彻底的无措。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打出几个字，太生硬，删掉。

换了个开头，太轻浮，清空。

屏幕的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最后，他像是放弃了所有技巧，凭着一股冲动，敲下了一行字。

发送。

手机被他扔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竟然不敢去看是否发送成功，更不敢去想会不会有回复。

心脏在胸腔里多跳了半拍。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焦灼和某种期待的电流，从指尖窜上脊椎。

这比面对上亿的合同，还要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