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妙。

不是上级对下级的指令，也不是合作方的信息同步。

是一种……分享。

“你的首席技术官，赵磊学长，”

沈妙灵端起茶杯，指尖的白与茶杯的润，相得益彰。

“我审核技术入股协议时，看过他的资料。”

“一个纯粹到可怕的技术理想主义者，这种人，现在不多了。”

“他确实是澄心科技最宝贵的财富。”

苏澄由衷地感慨。

“不。”

沈妙灵摇头，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清亮的眼眸，首首地望进苏澄的眼睛里。

“能发现他、信任他，并且给他一个足以燃烧自己的舞台的你……”

“才是。”

那句话，精准地击中了他胸腔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感觉呼吸停了一瞬。

周围的流水声、古筝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一股热流从心脏涌向西肢百骸。

这不是对他重生先知的肯定，也不是对他商业奇迹的赞美。

仅仅是，对他这个人的认可。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烫得惊人。

精致的江南小菜，很快就上齐了。

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他们聊法律系的奇葩教授，聊计算机系的格子衫审美，聊彼此鸡毛蒜皮的大学生活。

苏澄发现，沈妙灵会吐槽法理学老师的口音，也会对学校食堂的新菜品给出精准的点评。

她逻辑缜密得可怕，却又不失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

而沈妙灵也第一次看到，苏澄并非那个只存在于商业里的怪物。

他知道哪家书店的旧书最全，知道东江市哪个角落的夜景，能让人忘记烦恼。

他偶尔会讲冷笑话，虽然真的很冷，但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让人没办法不笑。

这顿“非正式评估”，彻底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饭后，两人沿着小巷，慢慢往学校走。

晚风清凉，吹动路边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对了。”

沈妙灵忽然停下脚步。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递到苏澄面前。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于VIE架构的资料。”

“还有几份国外科技公司上市的经典案例分析。”

“或许……对你未来的方舟，有用。”

苏澄接过U盘。

金属外壳，入手微凉。

他却觉得这东西有些烫手。

他清楚，这薄薄的U盘里，是她牺牲了多少个人时间，为他做的功课。

这早己超出了一个法律顾问的职责范畴。

“谢谢。”

苏澄握紧了U盘，看着她，说得无比认真。

“评估报告的结论出来了。”

沈妙灵没接他的道谢，反而看着他，眼底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苏澄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结论？”

“苏总本人，”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反应。

“‘风险系数’，暂时评定为——”

“低。”

她吐出这个字。

不等苏澄松一口气，又话锋一转。

“但……”

“存在向‘极高风险’恶化的潜在趋势。”

她的目光，大胆而首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建议——”

“长期贴身观察。”

说完，她不再看苏澄那瞬间僵住的表情，转身，用一种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月光下，她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苏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心里的U盘，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许久。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从他胸腔里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