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沉和他的三个伙伴，彻底僵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苏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程序员张浩，甚至下意识地摘下了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怀疑自己听觉和视觉同时出了问题。

他们想过无数种结果。

苏澄可能会拒绝，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给个三五万安抚了事。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

会是这样一个方案！

月薪八千！

五险一金！

这七个字，对于他们这群靠着泡面和理想续命的野路子开发者而言，冲击力不亚于天降甘霖！

更不用说……

二十万的启动资金！

这笔钱，足够他们把游戏的美术和音效，再往上拉升一个台阶！

一股巨大的暖流，从陆沉的胸口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因为“霸王条款”而筑起的全部堤防和怨气。

他眼前有些模糊。

过去两年，啃了一个月泡面省钱的日日夜夜……

为了赶进度在网吧三天三夜不合眼的疲惫……

看着伙伴因为看不到希望而落寞离开的背影……

所有的委屈、心酸、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一种滚烫的东西重新黏合起来。

他看着苏澄，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格局，他的野心，远超自己的想象。

他要的，是忠诚。

是用绝对的尊重和碾压性的利益，换来的，毫无保留的、绝对的忠诚。

“能！”

椅子腿与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陆沉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他对着苏澄，弯下腰，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深深的鞠躬。

“苏总！”

“我们能做到！”

他身后，那三个还处于震撼中的伙伴，也如梦初醒，立刻跟着站起身，对着苏澄和沈妙灵，鞠下了同样郑重的一躬。

这一刻，再无不甘。

再无怨怼。

只有一种被人从深渊拉上来的、想要粉身碎骨回报的冲动。

沈妙灵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眼眸里，映着苏澄从容的侧脸。

光芒，在她眼中流转。

这个男人，先用她这把最锋利的刀，斩断了对方所有的退路和幻想。

然后，再用一份对方无法拒绝的、温暖的利益，将人心彻底收拢。

一推，一拉。

滴水不漏。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也……更有魅力。

合同，签署得异常顺利。

当陆沉用微微颤抖的手，在乙方签名处，写下自己名字时，他感觉签下的，不仅仅是一份协议。

更是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

一张或许会让他失去很多，但绝对能让他活下去的船票。

他身后的三位伙伴，也依次签上自己的名字。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和对未来的某种期盼。

沈妙灵将签好的合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其中两份递给陆沉。

“陆先生，合作愉快。”她伸出手，脸上是公式化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合作愉快，沈律师。”陆沉紧紧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他感谢的，不仅仅是这份合同，更是她和苏澄，给了他们一个喘息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沈妙灵只是微微颔首，便收回了手，将剩下的两份合同整理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整个过程，专业到了极点。

“好了。”苏澄站起身，拍了拍手，打破了会议室里有些肃穆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