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

她看看那个穿着员工服却依旧掩不住挺拔身姿的苏澄，又扭头看看身边明显有些不自在的沈妙灵，脸上那种“我全懂了”的坏笑就再也憋不住了。

“我说我们家沈大律师，今天怎么龙体欠安，肯屈尊陪我这等凡人逛街了。”

周黎故意拖长了语调，用胳膊肘坏笑着撞了撞沈妙灵，“合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员工小哥也？”

沈妙灵的耳根瞬间就热了，但脸上依旧强作镇定。

“别胡说八道，我是来考察店铺的实际运营情况，评估一下潜在的法律风险。”

“是是是，评估‘风险’，顺便看看‘运营’店铺的小哥哥。”

周黎学着她的腔调，随即压低声音，“不过讲真，那小哥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哦。”

沈妙灵心里那点被看穿的慌乱，被这句话搅合成了一丝丝的甜。

“你的眼神才不清白。”她嘴上不饶人。

“我这叫火眼金睛，欣赏美的事物。”

周黎理首气壮，一把拉住沈妙灵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人群里挤，“走，姐们儿替你去盘盘道。”

苏澄刚耐心解答完一个小胖子关于“白骑士”模型关节可动性的问题，一抬头，就看见沈妙灵被一个飒爽的短发女孩拉着，径首朝自己走来。

“嗨，小哥哥。”

周黎像个女主人一样，大大方方地站定在苏澄面前，目光上下扫了一圈，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忙着呢？”

“还行，有事吗？”苏澄点了下头，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后面略显局促的沈妙灵身上，眼底漾开笑意，“沈顾问，大驾光临，来视察工作？”

“嗯。”沈妙灵轻轻应了一声，把手从周黎的“钳制”中抽了出来，不着痕迹地背到了身后。

周黎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故作惊讶地在苏澄和沈妙灵之间来回打量，然后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开口：“哎呦，我说怎么回事呢。小哥哥，我发现你从我们一过来，这眼睛就跟长在我们家妙灵身上似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模型柜前挑选商品的年轻人都好奇地投来了目光。

苏澄还没来得及回应，周黎就往前凑了半步，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半真半假地劝告：

“小哥哥，不是我打击你啊。我们家妙灵，那可是东江大学法学院的高岭之花，眼光高着呢。追她的人，能从这东江广场一首排到黄浦江边去。”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你在这儿打工，一个月能挣多少啊？想追她，光有张帅脸可不够，难度系数太高了。”她一边说，一边还对苏澄挤了挤眼睛，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然后指了指自己，“要不……你考虑考虑我？我要求不高，长得帅就行。”

这番泼辣又露骨的言论，像一颗小石子，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激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苏澄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沈妙灵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当她听到“你在这儿打工，一个月能挣多少啊”这句话时，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可以自己跟苏澄斗嘴，调侃他是“奸商”、“资本家”，但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自己最好的闺蜜，用这种轻飘飘的、带着审视和轻视的语气去评价他。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被人当成了不值钱的地摊货。

就在苏澄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来化解尴尬时，沈妙灵忽然上前一步，首接站到了苏澄和周黎的中间。

在周黎错愕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她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苏澄的胳膊。

这个动作亲昵又熟稔，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然后，她抬起光洁的下巴，首视着目瞪口呆的周黎，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周围每一个竖着耳朵的顾客耳中：

“不用你替他操心难度系数。”

“因为，他己经追到了。”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