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苏澄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不见了。

晚风吹过破败的厂区，扬起一阵尘土，刚才还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被林薇电话里急促的几个字冲得一干二净。

沈妙灵很敏锐，她把那个Q版手办放回口袋，不再提隐藏款的事。

“出什么事了？”

她的表情很专注，刚才那个会因为一句玩笑话而脸红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的法律顾问。

苏澄没瞒她，把企鹅截胡，并且要跟京城大学、清华大学办同类比赛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妙灵的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商业上的背信弃义，而是合同漏洞。

“我们和企鹅签的战略合作协议里，有没有关于同业竞争的排他性条款？”

苏澄摇了摇头。

当初的协议，重点都在《星穹少女》的渠道和资源置换上，谁能想到对方会反手在人才战略上捅一刀。

这事怪不了任何人，只能说，对方的商业嗅觉和反应速度，确实是顶级水准。

“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苏澄拉开车门。

帕拉梅拉驶出破旧的玩具厂，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两人都没再说话。

苏澄一边开车，一边给林薇回拨了电话。

“你跟赵磊现在来公司，其他人先不要通知，稳住情绪。”

“明白。”林薇的回答干脆利落。

……

深夜十一点，澄心科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苏澄、林薇、赵磊三个人，围着会议桌而坐。

桌上摊开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澄心科技自己做的，关于“全国大学生游戏开发者大赛”的详细策划案。

另一份，是林薇刚从高校论坛上扒下来的，企鹅集团联合两大高校发布的，“青年开发者扶持计划”的公开招募公告。

除了名字不一样，核心内容，从赛制到宣传口号，几乎是澄心科技那份方案的翻版。

唯一的区别，是奖金。

企鹅的公告上，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总奖金池，一千五百万。

是澄心科技原计划的三百万，整整五倍。

“砰！”

赵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气得发抖。

“这他妈不是耍猴吗！前脚刚跟我们签完战略合作，后脚就把我们的创意抄得底裤都不剩！还用钱来砸我们！他们要不要脸了！”

赵磊是真的气。

从《水果忍者》开始，到后来的《星穹少女》，他作为技术负责人，熬了多少个通宵，写了多少行代码，才有了澄心科技今天的局面。

现在，一个月净赚三千万的喜悦还没过去，就被人从背后捅了这么一刀。

这感觉，比当初盛达用外挂搞他们还恶心。

林薇没有赵磊那么激动，她只是用笔在企鹅那份公告的奖金数额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五倍的奖金池，我们跟不起。”

她的分析很冷静，首指要害。

“我们账上刚回笼的三千多万，刨去产业园第一期的启动资金，和接下来《星穹少女》新版本的研发宣发费用，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最多不超过一千万。如果硬要跟他们拼奖金，公司的资金链会立刻断掉。”

林薇抬头看着苏澄，补充了一句：“这是最首接的商战，对方阳谋，就是用绝对的资本优势，把我们挤出这个赛道。”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赵磊的愤怒，林薇的理智，都摆在了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