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那间堆满模型补土和雕刻工具的工作室里，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老旧排风扇的嗡嗡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那点因为“合伙人”和“最佳拍档”而生出的暧昧与轻松，被那个电话，那个名字，冲刷得一干二净。

苏澄把手机放回口袋，动作不快，很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份刚刚签好的协议，和他亲手写下的那个“5%”。

沈妙灵站在他对面，那支刚签完字的笔还握在手里。

她看着苏澄，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己经不见了。

她只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菊花公司的任正义？”

苏澄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确认了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

沈妙灵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她出身律政世家，母亲在业内声名显赫，她对国内顶尖企业圈的认知，远超同龄人。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家在通信和硬件领域，己经初具峥嵘，让整个西方世界都开始侧目的巨头。

“他怎么会找到你？”沈妙灵问。

“一个长辈的引荐。”苏澄的回答很简单，没有提王蕴文校长，“约我去鹏城谈谈。”

他说完，伸手将桌上那份关于“正义俏佳人”IP分成的合同，往旁边推了推。

一个很小的动作。

却像一个明确的信号。

刚才那个关于“最佳拍档”利润分成的玩笑，那个带着几分试探和博弈的话题，被这个动作，连同那份合同一起，暂时搁置了。

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了面前。

沈妙灵没有再追问那个被中断的话题。

她不是不关心，只是她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时候。

她几乎是立刻就切换了状态，那个在谈判桌上逻辑缜密，言辞锋利的法律顾问，回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决定，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苏澄看向她。

“菊花公司是国内通信和硬件领域的巨头，他们的行事风格和互联网公司完全不同。”

沈妙灵迎着他的目光，语速不快，但条理分明，“这种体量的公司，法务部门是他们的核心壁垒之一，非常强大，也非常强势。”

“这次会面，不管谈什么，都随时可能涉及技术专利、软件授权、股权合作的框架条款。”

“你需要一个律师在场。”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

不是作为朋友的关心，也不是作为“拍档”的陪伴。

是作为澄心科技法律顾问的，专业判断。

苏澄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眼神专注，逻辑清晰，己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沉默了几秒钟。

“好。”

“去订两张去鹏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

半小时后，苏澄回到了澄心科技的办公室。

公司里一片忙碌景象。

“澄心杯”的报名后台，自从星河工作室那篇帖子引爆舆论后，数据就一首在暴涨。

赵磊的技术团队正在紧急扩容服务器，林薇则带着运营部门，筛选着雪片一样飞来的报名资料，整理出一份份简报。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齿轮，高速运转。

“林薇，进来一下。”

苏澄的声音不大，正在埋头整理文件的林薇立刻抬起头，拿起笔记本，快步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