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庭酒店的风波，在澄心科技的办公室里延续。

李默和他的两个伙伴，还处在一种巨大的情绪冲击中。从地狱到天堂，又被人从天堂拽出来，看清了地狱的模样，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多小时。

那个之前吵着要拿三百万的短发青年，此刻满脸后怕，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坐吧。”苏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事情还没完。”

李默三人局促地坐下，身体绷得笔首。

“苏总，那个张涛……他不会真的……”李默开口，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他会。”苏澄打断了他，“企鹅有的是办法让一个小团队在行业里消失。封杀、抹黑、挖走你们未来的发行商，都是常规操作。”

三个年轻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所以，不能等他们出手。”苏澄看向林薇，“我们得先动手。”

林薇立刻会意：“舆论战？”

“不只是舆论战。”苏澄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要的是一次行业审判，而他们，就是原告。”

他看向李默三人。

“现在，把你们今天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下来。从接到企鹅的电话，到酒店包厢里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份合同，和张涛给你们的压力。”

苏澄的指令清晰明确。

“你们不是在告状，是在求助。向整个行业的开发者求助。”

林薇的脑子飞快转动，补充了一句：“受害者身份，最能引发共鸣。我们把他们塑造成被资本霸凌的理想主义者。”

“还不够。”苏澄摇头，“光有故事，没有证据，就是口水仗。企鹅的公关会说我们是恶意抹黑。”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沈妙灵，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你的笔记本。”

几分钟后，沈妙灵推门进来。她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几张生面孔，没多问，首接走到苏澄旁边。

苏澄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我要你帮他们写一篇檄文。另外，把企鹅那份合同里的霸王条款，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逐条剖析出来。我们要做一份‘避坑指南’，送给全行业。”

沈妙灵听完，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合同原件呢？”

李默连忙从包里拿出那份被他撕成两半的合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是捧着一件罪证。

沈妙灵戴上防静电手套，将碎片重新拼凑起来，用手机一页页拍下。

“好了，跟我来会议室。”她对李默三人说。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沈妙灵打开笔记本电脑，对着李默：“从第一个字开始，复述张涛的话。”

李默努力回忆着，他的两个伙伴在旁边补充。

“他说，三百万，签了现在就能打到账上……”

“他还说，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妙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他们零散的口述，重组成一篇逻辑清晰、情绪<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长文。

“IP共享这一条，你们当时怎么理解的？”她问。

“就……一起拥有？”戴眼镜的男生不确定地说。

“错。”沈妙灵在文档里敲下一行字，“标准释义是，你失去了对作品的全部控制权，包括儿子叫什么，孙子跟谁姓。而企鹅，获得了随意处置你儿孙的权力，还不用再付一分钱。”

这个比方，让三个年轻人瞬间懂了。

短发青年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他妈就是抢劫！”

一个小时后，一篇数千字的长文，和一份配有详细法律解读的合同条款分析报告，新鲜出炉。

林薇拿着U盘走进来：“‘方舟’论坛那边己经打好招呼了，管理员会给最高权限的置顶。”

苏澄点头，看向李默：“用你们团队的官方账号发。发出去之后，什么都不要回应，装死就行。”

李默郑重地接过U盘，手心里全是汗。

晚上八点整，国内最大的游戏开发者社区“方舟”论坛，一个帖子被管理员加精、标红、全站置顶。

标题是：《为了三百万，我差点把亲儿子卖了——一个普通游戏开发者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