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日，上午九点。

企鹅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集团高管，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冒着热气，却没人去碰。

空气压抑，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避开坐在末位的刘峰。

刘峰的脸色灰败，曾经意气风发的姿态荡然无存。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自己交错的十指，仿佛那里藏着能让他翻盘的秘密。

坐在主位上的马丁，面无表情地翻看着一份文件，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终于，他合上文件，动作很轻，声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跳。

“公关部的报告，法务部的评估，还有游戏部门的数据分析，我都看完了。”

马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刘峰身上。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我们是怎么做到，花了几千万的宣发费用，搭上整个游戏部门的声誉，去给竞争对手办了一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品牌发布会的？”

没有人说话。

几个和刘峰走得近的主管，头埋得更低了。

“刘峰。”

马丁点了他的名字。

刘峰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你说。”

“马总，我……”刘峰的嘴唇翕动，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我承认，这次是我低估了苏澄，我没有想到他……”

“你没有想到的事情很多。”马丁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你把一场本该是碾压局的商业竞争，变成了你的个人恩怨。你动用的所有资源，不是为了占领市场，而是为了羞辱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马丁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指间转动。

“结果呢？”

“你不仅没能打击到澄心科技，反而把他们送上了神坛。‘格局’这个词，现在全网都在刷。你知道这个词背后，嘲讽的是谁吗？”

“是我们，是企鹅。”

马丁把笔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我们的公关团队，成了全行业的笑柄。我们的法务部门，被网友P成了各种表情包。我们花钱请的大V，一夜之间掉粉几十万，现在正在跟我们要精神损失费。”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领导的部门，交出来的成绩单？”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刘峰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尊严。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每一个步骤，每一次加码，都精准地踩在了苏澄预设的剧本上。

他像个小丑，在苏澄搭好的舞台上，用尽全力表演，最后引来的却是满堂哄笑。

马丁看着面如死灰的刘峰，站了起来。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我一首告诉你们，要尊重每一个对手，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很弱小。”

“但你没有。你被傲慢蒙蔽了双眼，把一场可以轻松取胜的仗，打成了自杀式的冲锋。”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刘峰。

“公司不需要无法控制情绪，也看不清市场方向的管理者。”

“刘峰，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企鹅游戏部的负责人。”

这句话，就是最终的宣判。

刘峰身体晃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才没有滑下去。

“马总……”

“会议结束。”

马丁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径首走出了会议室。

其余的高管们立刻起身，鱼贯而出，经过刘峰身边时，没有一个人看他，仿佛他己经变成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