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去年的创业大赛上。

一个穿着不太合身的正装，头发抹了太多发胶，显得油腻的学长。

对方的创业项目很烂，是一个校园二手交易平台，逻辑不通，技术简陋。

可那个人的路演，却让当时作为评委之一的秦菲都差点被说动。

一份做得天花乱坠的PPT，配合着他极具感染力的口才，硬是把一个破烂项目讲出了即将颠覆行业的架势。

他能清晰地剖析出用户痛点，描绘出产品未来的宏大蓝图，甚至连每一轮的融资计划和广告语都准备好了。

要不是技术专家当时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项目最底层的技术漏洞，冠军是谁还真不好说。

比赛结束后，那个学长带着他的团队，在台下黯然离场。

苏澄记得，当时那个人看向自己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佩服，还有一丝被戳穿所有伪装后的颓然。

一个优秀的骗子，如果走上正道，往往会成为最顶尖的销售。

这个人，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林薇，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创业大赛，那个做校园二手平台的，市场营销系的学长？”

林薇愣了一下，开始在记忆里搜索。

“有点印象，那个PPT做得特别花哨，演讲很能唬人的？”

“对，就是他。”苏澄肯定了她的记忆，“他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高明？”林薇不太确定地报出一个名字。

高明。

真是个好名字。

“你现在去学生处，或者通过学生会的关系，把他的联系方式找出来。”苏澄站起身，做出了决定。

“找他干嘛？”林薇不解，“我们现在要的是能立刻上手干活的职业经理人，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我们公司，哪个不是学生？”苏澄反问。

林薇被噎了一下。

确实，老板是学生，法律顾问是学生，她这个总经理，也是学生。

“这个人，天生就是干广告的料。他的项目虽然失败了，但不是他的能力问题，是他的产品不行。”苏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工地上忙碌的景象。

“现在，我给他最好的产品，最足的流量。”

他转过身，看着林薇。

“我要让他把可口可乐的广告，卖出黄金的价格。”

林薇看着苏澄，从他平静的叙述里，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她不再多问，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找。”

林薇拿着那堆名片，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澄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回去看“星火计划”的方案，而是打开了方舟游戏平台的后台。

五百一十三万。

这是平台昨天的日活跃用户数。

一排排等着投放广告的品牌方，一个被他从失败的边缘拉回来的项目经理王宁，还有一个即将被他从籍籍无名中挖掘出来的营销天才。

拼图，正在一块块地凑齐。

苏澄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妙灵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苏大老板，又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带着笑意的调侃。

“沈律师，咨询一个法律问题。”苏澄也换上了轻松的口吻，“我准备挖一个竞争对手公司的墙角，需要注意些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了？”

……

五月二十日，一个被情侣们赋予了特殊意义的日子。

澄心科技的办公室里，却没人顾得上这份浪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混杂着咖啡因和泡面的味道。

“星火计划”的众筹平台，将在上午十点整，正式上线。

赵磊的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后台代码。他的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盯着倒计时的红色数字，一言不发。

林薇抱着一叠数据报表，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成了这片安静中唯一的节拍器。

只有苏澄还坐得住。

他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B站和燎原平台为“星火计划”预留的首页推荐位，巨大的横幅广告己经就位，只等十点一到，链接就会被激活。

“还有一分钟。”赵磊的声音有些干。